雨骤风狂,南陵山道的泥泞几乎要吞没马蹄。
云知夏挑帘下车时,靴底立刻陷进烂泥里。
她没顾得上擦,手里紧攥着一只刚飞回的信鸽,鸽腿上的竹管里塞着一张急条,字迹潦草得像是用炭灰抹上去的:“遇高人,驳《清欢口诀》,速来。”
前面的茅屋透出昏黄灯火,在雨幕中如同一只浑浊的兽眼。
刚走到门口,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骂便穿透雨声砸了出来:“放屁!这就是那劳什子‘药母’教的?血崩不止,去护心脉有个屁用!血是从胞宫流出来的,你把心护住了,下面的血照样流干!”
云知夏脚步一顿,抬手止住了身后想要冲进去护主的噤童。
屋内,药车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,却死死咬着理:“婆婆,夫人说过,气随血脱,先固心神才能……”
“固个屁!”那是竹简重重拍在案桌上的脆响,“若是这产妇已经昏死,你固谁的心?扎‘关元’提气?来不及!得扎‘胞门’!把那扇开了口的给硬生生缝上!”
云知夏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种理论,绝非寻常稳婆能知。
这是外科止血钳的道理——只不过,这老婆婆用的是针。
她推门而入。
湿冷的风卷着雨丝灌进屋子,吹得桌上油灯一阵乱晃。
屋内简陋得只有一张缺腿的木桌和满墙挂着的干艾草。
药车娘正满脸通红地站在桌边,手里捧着那本被视作珍宝的《清欢口诀》。
对面坐着个银发如雪的老妪,这老婆子身形佝偻,那双眼睛却利得像两把刚磨出来的手术刀,正上下刮着刚进门的云知夏。
“你就是那个写书的丫头?”针婆婆没起身,指尖转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银针,语气不善,“看着倒是沉稳,不像个只会掉书袋的。”
云知夏没回话,目光落在老人的膝盖上。
那双膝盖肿大变形,连裤管都被撑得紧绷,桌腿旁还散落着几根用来艾灸的焦黑艾条。
她收了伞,也没去上座,径直走到老人身前蹲下。
没等针婆婆缩腿,两根修长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对方膝眼的“鹤顶穴”上,指力透骨,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。
“湿寒入骨三十年,每逢雨天如针刺。”云知夏头也不抬,手下动作极稳,“婆婆这腿,这几日怕是连炕都下不来了。”
针婆婆那根转动的银针停住了。
她嘴唇动了动,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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