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低了声音的一番议论,钻进了他的耳朵。
“哎,你们听说了吗?竹叶巷那边,昨儿晚上又出人命了!”一个满脸风霜的汉子叹了口气,端着酒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怎么没听说?造孽啊!”另一个汉子愤愤地接茬,“那张大户,真不是个东西!今年都六十有七了,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里的人,还整天琢磨着那档子破事!”
“可不是嘛!”第一个汉子压低了声音,像是生怕被人听见,“他看上了城西佃户李老实家那个刚满十六的闺女,非要纳回来做第十八房小妾。李老实一家也是老实巴交的本分人,哪里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?当场就回绝了。”
“回绝?哼,在那张大户眼里,这润州城的穷人,哪有回绝的份儿?”旁边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后生冷笑道,“听说那张大户恼羞成怒,昨儿个夜里,直接派了一群恶奴闯进李家,把那闺女强行抢走了!”
“不仅如此啊!”那满脸风霜的汉子眼圈都红了,“李老实夫妇上前阻拦,被那群恶奴活活打死在院子里!剩下三个半大的小子,气不过要拼命,也被……也被乱棍打死,扔到了乱葬岗!一家六口啊,除了被抢走的闺女,全没了!全没了啊!”
“啪!”
那年轻后生用力一拍桌子,咬牙切齿道:“这等畜生,难道官府就不管吗?这润州城,还有王法吗?”
“王法?”老汉苦笑一声,指了指头顶,“现在的润州城,谁拳头大谁就是王法!那张大户家里有钱有势,跟刚来守城的三大王方貌都攀得上亲戚,谁敢管?谁能管?咱们这些平头百姓,除了忍着,还能怎么样?”
众人的叹息声中,充满了无力和绝望。
角落里,张宪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碗。
那粗瓷茶碗在他手中,竟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稍一用力,便会化为齑粉。
竹叶巷,张大户。
强抢民女,逼死人命,一家六口,灭门惨案。
每一条罪状,都像是一把火,烧得张宪胸膛发烫,眼底泛起一层猩红的杀意。
这哪里是什么大户,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!
这等丧尽天良的狗贼,留他在世上多活一天,都是老天爷瞎了眼!
“好!好得很!”
张宪在心中冷笑一声,那股因为要行窃而产生的愧疚感,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,是替天行道的决绝与快意。
“张大户是吧?家里有钱有势是吧?跟方貌攀得上亲戚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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