泽国汪洋,是百万灾黎泣血哀號的修罗场!河工不成,一切皆是画饼!若只知抱残守缺,空谈国本祖制,敢问汪藩台、李府台、诸位大人!”
他的手指凌厉地点向舆图上那片刺目的硃砂红:“钱粮何在?!眼前的滔天洪峰!嗷嗷待哺的百万生灵!可————等得起?!!”
汪承信等人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张口欲言,却被杜延霖这裹挟著现实苦难的雷霆之问震得心神摇曳,一时间竟吐不出半个反驳之字!
杜延霖不再看他们一眼,倏然转身,面对章焕,深深一揖:“章抚台!杜某深知此议所涉之深,非议之烈,古今罕有!然河南危局,已至千钧一髮!非此刮骨之猛药,断无生路可言!为除掣肘,解诸公之忧,本官提议一“新淤之地,细则所擬授商贾之六成,权作河工巨费之酬,不可更改!然一”
杜延霖目光炯炯,声音穿透整个议事厅:“此间剩余四成膏腴良田,待河工告成、清丈入册之后,其田赋岁入、其售卖所得之巨利,不充河南藩库,不入户部太仓—一当尽数归入圣上內库!专供西苑道场修玄炼丹之需!”
“轰!”
此语一出,满堂皆惊!
章焕猛地坐直了身体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!
汪承信、李振、那位事,以及满堂官员,剎那间皆成了泥塑木雕!目瞪口呆,魂飞魄散,仿佛被那道自天际劈落的雷霆直直劈中了天灵盖!
內库?!献给天子?!
剎那间,所有人都明白了杜延霖这步棋的狠辣与高明一將河南最烫手的山芋,瞬间变成了献给皇帝的琼浆玉液!
这样一来,谁还敢拿“祖制”、“国本”、“动摇国帑”来聒噪?那等於在指责皇帝不该拿这份孝敬!
地方官员自然也从这巨大的利益纷爭和责任旋涡中彻底脱身!成了只管执行君父圣命的“办事人”!
可提议的杜延霖,等於冒天下之大不,成了献利媚上”的大奸。
杜延霖言罢,对著满堂深揖到底,脊背却挺直如松柏:“此法若行,则招標”之策再无阻碍!河南河工,可速行!若有干係,若有罪责,若有千秋骂名,本官杜延霖,一身担之!愿负全责!”
议事厅內,死一般的寂静。
章焕胸膛剧烈起伏,眼神复杂地看著杜延霖,那目光中交织著震惊、狂喜、
激赏、嘆服、愧疚————最终凝成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將四成淤田巨利直献內库!这是常人敢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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