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轩深吸一口气,心里一阵泛酸。
孟子的这句话也来了。
孟子的原话是说没有固定产业却能保持向善之心的,只有“士”能做得到,至于普通的百姓,没有恒产就没有恒心,就会胡作非为。
这句话其实是对天下统治者的警告,治民之要,在制民之产!
你不能拿圣人的标准去要求老百姓,你得先让他们活下去。
但高阳这混蛋,又将这题给变了!
第一个难点不是让你翻译这句话,或者找出这句话的出处,以及对应的上下文,而是让你补全孟子的逻辑!
你必须承认这组对立关系,可一旦承认,那就等于公开立论——给百姓置办恒产,是朝廷的第一义务!
接着,高阳开始诛心了。
天下九成的土地在谁手里?
答案很简单,谁都知道。
这些土地在世家、在豪强、在寺庙,在皇亲的手里!
你说“当干预”,那就是在考场上夺天下既得利益者的地。
你说“不当干预”,刚刚你自己论证的“民不可无恒产”就反手抽了你的脸。
高阳直接把一个经文注释题,变成了狠辣的限田令策论。
然后就是这道题最难的地方了,你要如何干预?
土地兼并,天下王朝覆灭之最大难题!
你答吧。
你是要强制均田,还是赎买归公,还是税收调节?
一个靠买题进来的考生看到这一题,眼泪差点又掉下来。
他昨夜背的是《论君子恒心》。
写的是士人贫贱不移、富贵不淫。
结果现在题目问土地兼并。
他低声崩溃的道:“我只是想考个功名,为何要我得罪祖宗?”
最后。
他实在绷不住了,重重一拍眼前的桌子,满脸悲愤的道。
“草!”
“出题给我出个好点的啊!”
另一边。
王腾看到这一题,已经麻了。
他现在甚至连骂都不骂了。
他只是默默抬头,看了一眼天空。
娘啊。
孩儿又想你了。
“……”
第二场结束时,贡院内比第一场要安静的多。
很多人不哭了。
不是不想哭。
而是哭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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