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兴楼,天字一号包厢。
朱寿闻言寻思良久,方疑惑问道:“这么好用的法子,为什么太祖爷不用?太宗也不用,历代的皇帝都不用?”
“首先祖宗没有不用,我大明从来都是有工商税的。”苏录早就作足了功课,沉稳答道:
“太祖爷早在龙潜之时,便已开征酒醋之税、收官店钱;及登吴王位,更专设征税之司——在京为宣课司,府县为通课司,这是《诸司职掌》里明载的建制,陛下一查便知。”
“太宗皇帝迁都北京,盐税照征、朝贡抽分不辍,这都是工商税;历代皇帝也皆沿袭此制,只是从未像土地税那般下过狠功夫,故而收得少、见效微,工商税始终只占全国财税的半成不到。”朱寿便听他条理清晰道:
“之所以如此,原因有三。其一,太祖定鼎之初,天下刚经战火,百里无人烟,千里无鸡鸣,堂堂扬州城仅存十三户人家。彼时天下第一要务是‘劝农归田’,连耕田的人都凑不齐,还能有做买卖的?工商业是要建立在农业发展的基础上,没那个条件知道吗?”
说着他看一眼朱寿:“这种情况下,上哪里去收工商税?”
“嗯嗯。”朱寿点点头,苏录讲东西从来都是这样有理有据,深入浅出,让他能听得进去还很信服。
“其二,税率太低了。国初工商税沿袭元制,原是十五税一,太祖爷为休养生息,特意降至三十税一。彼时工商不兴、税源太少,税率高低都收不上几两银子。所以还不如低一些,尽快恢复民生。”
“其实当时全国都在恢复元气,百姓只要回来种地,就给种子耕牛,还免税五年。所以相较而言,太祖也没有优待工商。”苏录接着道:
“但土地税是江山根基,占了财政收入七八成,五年免税期一过便足额征收;而工商税那‘仨瓜俩枣’,根本没人重视,也没人想着去调整税率……别人涨了它没涨,结果就成了商人赚的最多,交税最少的可笑局面。”
“那就给它涨上去啊。”朱寿道。
“这就是第三个原因——利益集团的阻挠。”苏录道:“随着天下承平,加之税率奇低,自宣德以来,江南工商业渐兴,盐业、织造业、制瓷业、茶业……百业兴旺,大商人富可敌国。当然没有官面上的保护,再有钱也不过是小儿闹市持金——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!”
“所以商人们发了财,便死力供子弟读书考科举——这读书本是烧钱的营生,江南又是文教昌盛之地。如此百年下来,您猜怎么着?”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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