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疤的无名指微微翘着,像在做一个轻柔的记号。
“我爹教我的不光是听骰。”红袖说,眼睛看着花痴开,“他还教了我一套摇骰的心法。这套心法没有名字,他只传给了我。今天以前,我一直在想,什么时候才能让这套心法见光。现在我终于知道了。”
骰盅落桌,盖子揭开。
六颗骰子不是一排,也不是一摞。它们散落在桌面上,没有任何规律。但花痴开看懂了——每两颗骰子面对面贴着,点数朝向彼此,外面看不到。三对骰子,像三个拥抱的人。
“这叫鸳鸯骰。”红袖说,“一公一母,一正一反,永远对着,永远不分开。”
花痴开看着那三对骰子,心里那层冰冻了几十年的河面,咔嚓一声,彻底裂开了。
“这个心法你要不要学?”
花痴开抬头看红袖。她的耳朵尖红了,但表情绷得一本正经,像在讨论什么高深的赌术理论。
“学。”他说。
“叫声师父来听听。”红袖把骰盅抱在怀里,下巴微微扬起,眼睛里有一点光,不是泪光,是那种在赌桌上拿到一副好牌时才会亮起来的光。
“你是我妻子,怎么能当师父。”
“谁说妻子不能当师父?”红袖理直气壮,“你欠我的,用一辈子还。一辈子很长,你慢慢学。”
花痴开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伸手去拿骰盅。红袖没给,两个人各握住骰盅的一边,僵持了两秒。骰盅是竹制的,老物件了,表皮磨得光滑温润,带着两个人的体温。
“你真的要娶我?”红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花痴开没有说“真的”或者“当然”,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,很认真地说:“我花痴开这辈子只赌过一次大的一注——赌上全部身家性命跟天局拼命,那场我赢了。现在这是第二次。赌注更大。”
“大到什么地步?”
“大到我把后半辈子都押上去。”
红袖抓着骰盅的手指收紧了,指节发白。她吸了一下鼻子,又吸了一下,然后猛地松开手,骰盅完全落进花痴开手里。
“那就押吧。”她说,“赌痴的赌注,我接了。不是以钟家女儿的身份,是以红袖的身份。”
花痴开把骰盅放在桌上,然后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伸出手,把红袖抱住了。
动作很笨,手臂不知道该放在哪里,先是搂住肩膀,又觉得不对,往下移到腰,又觉得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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