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笛音不高,像夜鸟掠过屋檐时带起的风声,但整条巷子都听见了。巷口卖炒货的小贩突然掀了摊子,底下露出两把短刀;对面茶楼上跳下来三个黑影,落地无声,腰间齐刷刷别着赌盟的银徽章;更远处的屋脊上亮起一排火光,火把映照下,是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盟卫,为首那个铁塔般的身影正是阿蛮。
“哈哈哈哈!”阿蛮的笑声像打雷一样从屋顶上滚下来,“老子憋了半个月了!花痴,你总算肯动手了!”
花痴开没理他的大嗓门,转头对玲珑说:“你跟阿炳负责天命坊。记着,机关破了就封门,遇到抵抗不用客气,但别伤及无辜。柜上的账本、借据、地契,一样不少全给我搬出来。”
玲珑点头,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花痴开则迈步走向天命坊的大门。
门口那两个大汉早听见动静了,左边那个手往腰间摸,右边那个已经喊出来了:“什么人!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——”
话没说完,花痴开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不是跑,也不是飞,就是走。但这一步跨出去的距离,比常人三步还远。那大汉眼前一花,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肩膀上,也没见怎么用力,他半边身子就麻了,整个人软绵绵地瘫了下去。
另一个人终于摸出了腰间的东西,是把锯短了枪管的火铳。
花痴开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那人手里的火铳“咣当”掉在地上。他说不清为什么,只觉得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,里面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甚至没有什么情绪,空空的,痴痴的,但就是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
“我是花痴开。”花痴开说,“来封赌档。”
门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。
天命坊的管事姓钱,外号钱鼠,是张疤子的表弟,平时仗着表哥的势力在城南作威作福惯了,哪见过这种阵仗。他从后堂跑出来的时候连鞋都没穿,光着两只脚板,手里攥着一把算盘,像是准备当武器使。
“花、花爷!”他挤出笑脸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?有什么吩咐您派人传个话就成,何必——”
“账本。”花痴开说。
钱鼠的脸僵了一下:“账本?什么账本?我们天命坊做的是正经买卖,每个月都给盟里交份子钱的,账面干干净净——”
一道人影从房梁上落下来,正落在钱鼠面前,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是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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