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贝仔细一想,觉得确实如此。这就像有人要帮你修门口的烂路,不要你出钱,这种事谁会拒绝?
说话间,黄包车已经到了麦高包禄路。
车夫停在那栋小院门口,莱昂纳尔下了车,阿尔贝也跟着下来。
尤金·阿杰特和约瑟夫·康拉德坐的第二辆车也到了。
老蔑匠老周从第三辆车上下来,手里还拎着那几根桂竹,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,不知道该不该进去。
莱昂纳尔走过去,用中文说:「老周,进来吧,别客气。」
老周连连点头,跟着走进院子。
阿尔贝付了车钱,也跟了进来。
他看了看老周的背影,又想起莱昂纳尔刚才说的那些话,觉得自己以前对中国的理解确实太简单了。
几个人穿过前院,进了小楼。尤金·阿杰特和约瑟夫·康拉德就回偏房去了。
莱昂纳尔招呼老周在正厅坐下,老周坐在椅子上,手里还攥着那几根竹子,他虽然在上海待了大半辈子,但进洋人的房子还是头一回,尤其是有这麽多竹子的。
莱昂纳尔在他对面坐下,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:「老周,最近上海木器行有没有什麽大事情发生啊?」
老周犹豫了一下,明显在琢磨这事该不该说。
莱昂纳尔也不催他,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他倒了一杯水。
老周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,接过杯子,灌了一口。
像是下了决心似的,用带着浓重宁波口音的官话开口了:「洋先生,您问这个,我还真知道一事。」
「什麽事?」
「去年,英国人在杨树浦那边开了一家木行,叫祥泰木行」。他们在杨树浦路买了六十多亩地,盖了总栈,还开了锯木厂。这是洋人在上海开的第一家木行。」
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:「我们东家胡老板,从去年就开始发愁。祥泰」那家木行,有机器,有码头,有洋人的钱顶着。
他们锯木头用机器,一天能锯我们手工半个月的量。价格还便宜,质量也不差。胡老板说,再过几年,我们这些老式木行,都要被他们挤垮了。」
莱昂纳尔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。
老周见他没反应,又多说了一句:「东家这一年到处跑,杭州、宁波、苏州、镇江————就是想找门路,看看能不能也弄点机器,跟洋人拼一拼————」
他说完又灌了一口水,然後闭上嘴,像是觉得自己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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