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弱吗?」
阿尔贝顺着他的手势看了看那些忙碌的中国人,一时说不出话。
「真正软弱的是谁?」莱昂纳尔说,「是清朝政府和它的官僚们。挨了打不敢还手,签了条约不敢再谈判。他们连自己国家的商人在自家地盘上修条路都要偷偷摸摸。但这不是中国人的错这是坐在北京紫禁城里那帮人的错!这是那些只顾着自己的仕途只能混日子的官僚的错!」
黄包车继续往前走,穿过了周泾桥,又回到了法租界的地面。
路面立刻平坦了,两旁的房子也整齐了许多。
莱昂纳尔说:「你看到没有?租界的路是平的,华界的路是烂的。但你想过没有,为什麽会烂?"
阿尔贝想了想:「因为————没人出钱修?」
「不对。」莱昂纳尔说,「中国人出的钱不少。道台衙门收厘金,县令收捐税,朝廷收漕粮————每一样都从老百姓身上刮。
但这些钱,一大半被上面的人贪了,剩下的那点,也花不到修路上。」
他看了一眼阿尔贝:「你再想想,法租界的路为什麽会平?」
阿尔贝很快就说:「因为有公董局,有纳税人大会,有巡捕房一」
「不对。」莱昂纳尔打断他,「归根结底,是因为交钱修路的人,有权监督钱花在哪里。
租界的白人交了房捐,他们就要看帐本。如果帐本和实际对不上,他们就要开大会,就要把那些乱花钱的董事赶下去。
但是华界的中国人给上海县的衙门交了税,他们连帐本的影子都看不到,更别说监督了。」
阿尔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巴黎公寓楼的业主大会,虽然吵得不可开交,但至少每个人都有发言权。
「所以这不是欧洲人人和中国人的问题。」莱昂纳尔说,「这是制度的问题。谁交钱,谁就有权说话一这套规矩在中国也能用。你也听过唐廷枢、徐润这些中国商人吧?他们不也是在学这套规矩吗?
只不过他们学得更聪明,把纳税人大会」改名叫商董会议」,把房捐」改名叫铺捐」。然後拿着章程去找清政府要授权。」
阿尔贝说:「那清政府也不傻啊,他们肯定知道这是什麽东西。」
「知道又怎样?」莱昂纳尔笑了笑,「道台衙门拿不出钱来修路,商人愿意自己出钱修,还让你监督。
你能不让修?不让修,老百姓骂你;让修,商人得了实惠,你得了名声,还不用掏钱。换了你,你干嘛不让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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