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笔,想了想,在标题下方加了一行小字:“启发自日常现象的系列观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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莱昂纳尔和夏尔·加尼叶在路口道别,加尼叶要回自己的建筑工作室,莱昂纳尔则独自往公寓走。
他走得不快,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:巴斯德那张严肃的脸,那双盯着发霉面包时专注的眼睛。
自己的说服是成功了——至少种子埋下了。但接下来呢?
莱昂纳尔拐进一条侧街。阴影落下来,八月的暑气被隔开一些,但他还是解开外套最上面的扣子。
这次会面之后,他就要离开巴黎去找个地方避暑了,可能是意大利的海边,也可能是西班牙的山区。
总之不能呆在巴黎。鸟粪战争的影响余绪连绵,法国又赶上内阁换届,清洁城市的预算迟迟没有得到批准。
所以虽然巴黎的下水道又增加了上百公里,但是城市的臭味却仍然严重。
莱昂纳尔担心的不是巴斯德能不能发现青霉的抑菌作用。
巴斯德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微生物学家,只要他认真去看,一定能注意到青霉的特殊性。
他会在培养皿上看到清晰的抑菌圈,会观察到那些导致伤口化脓的球菌在霉菌周围无法生长。
他甚至可能推断出,起作用的是某种霉菌分泌的“可扩散物质”。
莱昂纳尔真正担心的是下一步:提取。因为十九世纪末的化学工具太简陋了!
巴斯德肯定会用他熟悉的所有方法来处理霉菌培养液:
过滤掉菌丝,得到澄清的滤液,接着加热试试看——然后发现活性消失了;
加酸加碱调节pH,试图沉淀点什么——活性又消失了;
接着是用酒精沉淀,用乙醚萃取,用各种盐类析出……
每一次,那种脆弱的抑菌物质都会在粗暴的处理过程中分解、失活。
莱昂纳尔几乎能看到那个场景:巴斯德站在实验台前,眉头紧锁,看着又一次失败的提取物。
助手在旁边记录:“加热至60摄氏度,活性完全丧失。”“加入稀盐酸后抑菌效应消失。”……
越积越厚的记录会让结论越来越清晰:这种东西只有在霉菌活着的时候才起作用,一旦脱离生命活动,就迅速瓦解。
然后研究就会停滞下来。
巴斯德会转向其他更有可能出成果的课题——狂犬病疫苗、炭疽疫苗,那些他能攻克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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