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如流水般滑过,转眼间,庭中银杏的金黄已染上深秋的褐意,几场寒霜过后,紫禁城正式步入了冬日的门槛。
自那日乾清宫家宴及首次批阅文书后,送往毓庆宫的“寻常章奏”便如溪流汇入,虽未成汹涌之势,却日渐频繁。
内容也从最初的修缮、仪注、报备,逐渐扩展到更多方面:刑部一些案情清晰、量刑无争议的秋决复核摘要;
礼部关于明年开春祭祀先农坛的初步筹备条陈;
甚至还有理藩院整理的、关于蒙古某部台吉例行请安贡品清单的译文副本。
康熙似乎默许了这种渐进。
他不再每日过问,只偶尔在召见胤礽时,随口问起某件文书的处置思路,听完后或颔首,或点拨一两句,并不多言。
但梁九功送往毓庆宫的文书匣子,分量却在不知不觉中增加。
胤礽对此安之若素。
他每日作息规律,晨读、习字、处理文书、偶尔在御花园散步,一切都井井有条。
批阅文书时,他依旧细致,查阅旧档、核对条例、推敲细节,朱批意见也越发简练精准,往往能切中要害。
对于有疑点或涉及多方利益的事务,他并不轻易下结论,或批注“着某部再议”,或“请皇阿玛圣裁”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毓庆宫的书房,逐渐成了一个小小的、高效运转的政务节点。
何玉柱将往来文书登记造册,分门别类,确保太子随时调阅。
几个心腹太监也被调教得口风严实,办事利落。
这日,胤礽正在看一份工部与内务府会衔上奏的、关于明年春季宫廷几处主要殿宇例行检修养护的统筹计划。
计划颇为详尽,涉及物料采买、工匠调配、工期安排、银钱预算等诸多方面。
他看得仔细,尤其关注预算部分。
正对照着内府营造司近年物料价格档册核验时,小狐狸忽然在他脑海中轻咦了一声。
【宿主,这份预算最后的统算数字……和前面分项加起来,好像差了几十两银子?】
胤礽闻言,目光立刻落回预算总表。
分项合计是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五两,而文书末尾呈报的总额却是八万四千三百五十五两,凭空多了三十两。
三十两银子,在动辄数万两的宫廷工程中,实在微不足道。
可能是抄录笔误,也可能是计算疏忽。但胤礽的眼神却微微凝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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