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动声色,继续往下看。
文书后面附有简单的说明,提到因需更换的琉璃瓦中有部分特殊釉色需定制,价格可能略有浮动,故预留些许余量云云。
解释看似合理,但为何不直接计入分项?且这“浮动”恰好是三十两整?
“何玉柱。”他唤道。
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查查,营造司近三年类似规模殿宇检修的最终核销账目,尤其是涉及特殊物料定制部分,误差通常是多少。
另外,这份文书是哪位郎中主笔,哪位堂官复核,也一并记下。”胤礽语气平静地吩咐。
“嗻。”何玉柱心领神会,立刻去办。
小狐狸歪了歪脑袋,尾巴尖轻轻一甩:【宿主,这三十两的出入颇为蹊跷。寻常公文流程,分项与总账都需经历数道核算,即便有疏漏也鲜少是这般整数的差额。
若说是笔误,未免太巧;若另有名目,为何不列明款项,偏要含在总账里?】
“嗯,蝇头小利,亦是利。积少成多,便是巨款。更关键的是,”
胤礽放下文书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“若连三十两的错漏或手脚都无人察觉、无人追究,那么八千两、八万两的窟窿,恐怕也敢有人去掏了。
内务府与工部,油水丰厚,积弊已久。皇阿玛数次申饬,收效甚微。
如今这文书送到我眼前,无论是有心试探,还是无意疏漏,都是一个机会。”
*
何玉柱的查证很快有了结果。
营造司旧档显示,类似定制物料的预算余量通常直接在分项中列明浮动范围,或单独列出“不可预见费”,很少这样含混地加在总账里。
且近三年工程,最终核销与预算误差多在百两以内,但像这般分项与总额对不上的低级错误,几乎没有。
主笔的郎中和复核的员外郎,也都是部里的老人。
胤礽听完汇报,沉吟片刻,提笔在那份文书上批注:
“预算所列分项合计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五两,与呈报总额八万四千三百五十五两不符,相差三十两。
请工部、内务府查明差异缘由,是计算疏漏,抑或另有名目未列分明?
若系后者,须将三十两之具体用途、估算依据单独附列说明,不得含糊。
工程预算关乎国帑,务求清晰确凿,分毫皆应明示。查核清楚后,再行呈报。”
批语清晰,直指问题核心,要求明确,且将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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