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脑子里全是军营里晃来晃去的大红紧身毛线背心,黑皮配大红,糙汉配紧身,越想越刺眼,越想越没眼看。
段晓棠一回到营房,旋身把门紧紧合上,随即蹲在地上,右手抬起死死捂住眼睛,想笑又笑不出来,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脏了,而且往后很长一段时间,都要持续被脏下去。
这真是一个悲伤到无法言说的消息。
自巡查军营被大红毛线背心刺得眼睛发疼后,段晓棠憋了两日,终究是忍无可忍,再放任下去,右武卫的画风不仅回不来,怕是连往来的其他卫的将士,都要笑掉大牙。
就在段晓棠纠结是否要整顿军士着装,刚提了个话茬,居然发现其他人毫不在意。
无论寒门庶族还是将门世家出身的将官,皆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。
管天管地,还管军士私下里怎么穿吗?只要没冷着就行。
冬日红背心穿在里面,难得一见,这会儿露出来,也是给灰扑扑又有些压抑的军营,增加一抹亮色。
全程经办此事的庄旭,更是坚决捍卫将士们的背心自由,“自个挣的,自个织的,有什么不能见人的?”其他大营的人,想要还没有呢!
段晓棠这才发现,没经过审美规训的人,看待针织背心的眼光竟如此“正常”。
原来只有她一个人伤心,知道真相的段晓棠,更伤心了。
大家私下里都穿的乱七八糟,只不过他们的选择更多,不必穿着毛线背心招摇过市。忽略它的材质,当做一件无袖的艳色褂子看,是不是就正常多了?
那不是粗鄙,那是一种毫无遮拦的、赤裸裸的生存状态。
他们不在乎颜色艳不艳,不在乎勒得紧不紧,不在乎别人怎么看,只在乎这东西暖和、耐穿、是自己挣来的。
她觉得“扎眼”的东西,他们毫无自觉——扎谁的眼?
什么颜色艳不艳、配不配、体统不体统,那是有得挑的人才会琢磨的事。他们只有这一件,穿上了,就是自己的。
这件事后来是怎么解决的呢?
天气越来越热,背心再是无袖,但从材质上就决定了它透气性不如麻衣。
等到正式开始水训,毛衣背心单穿的事,就在右武卫大营里,渐渐销声匿迹。
随着南衙诸卫陆续像下饺子一般涌向曲江池,一池子清亮的湖水,硬生生被搅浑了两个度。
好在如今驻守长安的军队少了许多,再经过范成明一番有理没理、胡搅蛮缠的争取,右武卫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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