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过此数。
而这边,是一群两年前还在啃树皮的流民,一季种出来的。
“况且——”张守正又指向供销社,“供销社从来不是每样货都赚一样的钱。”
“盐,只取薄利。”
“铁锄、铁铧、镰刀,靠水力作坊降低成本,取一成利。”
“粗布、麻袋、草席,靠规模生产,取半成利。”
“药材和药品,几乎只收成本。”
“那靠什么养?”王侍郎忍不住追问。
“支撑整个军垦区公账的,是耕地、畜牧、砖瓦窑、船运营和粮食加工坊。”
张守正回答道:
“供销社只是把这些工坊生产出来的东西,直接送到百姓手里。”
“它并不是一间孤零零的铺子。它背后连着矿山、盐场、船厂、铁轨、粮仓、猪场和百万劳力。”
“单看盐,自然觉得不挣钱。”
“可把这些都看完便会发现,盐让百姓活得下去,铁器让百姓干得更多,粮食和布匹让工分能够兑换成日子,而工坊的利润,再反过来补足盐与药的薄利。”
张守正抬起手,在木板上写下最后一行字。
【盐价低,百姓多产粮;百姓多产粮,军垦区更富;军垦区更富,供销社才能更低价。】
粉笔放下,他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这便是公爷说的:可持续发展。”
可持续发展?
又是一个从未听过的新词。
一众大员面面相觑。
这几个字拆开,个个认得;
合在一处,竟无一人能即刻参透。
“不拿国库的钱,去救济一群永远救不活的穷人。”
“而是先砍断旧商路上的吸血口,让百姓手里的每一文钱都能多换一口饭、多换一件农具,再用他们多出来的粮、布、铁和力气,去壮大整个军垦区。”
“集万民之力以兴百工,借百工之利以反哺万民。”
“盐是入口,工分是骨架,耕地是根,百工是枝叶。”
“供销社,不过是把这一切送到百姓手里的那只手。”
暮色渐沉。
有垦区的妇人挎着篮子从街角走过,篮子里躺着两包雪盐、一块靛蓝花布,走得不紧不慢。
徐文彦望着那妇人的背影,又望望木板上的数字。
半晌,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所有人心底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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