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”,简直不可忍。
他袖子里的手抖了三抖,终是想起天子临行前的严旨,把那口气生生咽回了肚子里。
队伍缓缓向前挪。
一步,两步。
前头一条条赤裸的脊梁油亮亮的,晒得黢黑,粗重的呼吸裹着汗味一阵阵扑过来。
工部侍郎被熏得脸色发绿,扶了扶冠帽,眼前一片恍惚。
也不知是饿的还是晕的。
排在赵珩前面的,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。
那汉子回过头来,瞅了赵珩一眼。
“后生,头一回来吧?”
汉子咧嘴一笑,热心地指了指旁边的木架子:
“先去那边拿个钵子。”
“钵子?”
赵珩脑袋一懵。
李若谷已经小步颠了过去:
“东……东家,小的给您拿碗。”
“啊……”
赵珩恍然大悟,“原来钵子就是碗。”
谁知那汉子摇头,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:
“钵子是钵子,碗是碗。”
“碗是娘们用的,你用钵子还是碗?”
赵珩一愣,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:
“朕……我……我肯定用钵子!”
那汉子哈哈大笑,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,拍得天子一个趔趄。
“看不出来,娘们唧唧还挺能吃!”
“噗!”
身后十几双眼睛全都懵了,差点吐血。
这一巴掌,算不算弑君????
按《大乾律》,冲撞御驾,腰斩!夷三族!
可那汉子拍得坦坦荡荡,笑得敞敞亮亮,浑然不知自己方才那一掌,已经把满朝大员的魂都拍出了窍。
偏偏赵珩跟着笑了起来,一副无所谓的模样。
他甚至觉得,这肩膀上火辣辣的疼,比当年父皇的戒尺打在手心上的疼,还要痛快百倍。
木架子上,一个个钵子整齐码放。
只不过,不干净。
有豁口的,有缺沿的,黑陶的粗粝内壁上还挂着经年的酱色油垢。
筷子就更别提了,齐刷刷全是折来的树枝,粗细不一,还带着毛刺。
大员们欲哭无泪。
在盛州,他们用的可是江西官窑的细瓷,筷子是包银乌木,用膳前有专人以滚水烫过、素绢拭净。
而眼下……
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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