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!你不要命了!敢编排张大人的座上客?!”
一时间,热气蒸腾的巨棚底下,四下里交头接耳连绵不绝。
切切私语声宛如夏夜的蝉鸣,顺着白茫茫的蒸汽和满棚饭菜香气,悄么声儿地在人群之中蔓延开来。
无数道混杂着好奇与审视的目光,扎在了天子赵珩与满朝大员的脊梁骨上。
而大铁锅旁,张守正正继续详细介绍着:
“若依大乾旧俗,一家一户各自起灶烹炊。”
“这第七营六百户人家,便需六百个泥土灶头,日燃三次,折算下来,便要白白拴住六百名操持家务的妇人劳力;”
“且每户拾柴烧火,每日消耗干燥柴炭不下万斤。”
“加之贫民为了省柴,常食冷硬搜饭,开春脾胃生疾,一人倒下便全家荒废。”
“而公爷所设的集中食堂制——”
张守正抬手一指那浩大的用餐场面:
“六百户聚于一处用膳,掌勺帮厨的妇人只需三十人。”
“灶膛所烧,是自黄河码头由平车顺路捎带回来的石炭,一日所费柴炭之资,不足散户各自冒烟的一成。”
“更紧要之处在于,营中省出来的整整五百七十名健妇,不必终日困守锅台,尽数被编入了垦区的草编作坊、养鸡场与织造营。”
“妇人们凭工分计酬,织出的麻袋用来装粮,扎出的草席运往青州换取铁料,养下的鸡鸭蛋卵则直充仓廪。”
“至于诸位大人眼前所见的猪油与精面……”
张守正微微一笑,语气中却是透出了一股傲然:
“那一号大仓以及周遭七十二座粮仓,每年筛查清理出来的碎麦、瘪粒与麦麸,若按盛州太仓旧规,全作‘损耗漂没’扔进护城河里腐烂。”
“但在军垦区,公爷下令将这些残碎麸糠,尽数调拨至营区后方的大型养猪场。”
“如今整座军垦区,分营合养的生猪已逾四万头!”
“以麦麸、糟粕、河滩疯长的高产野菜辅以泔水合饲,一年出栏两茬。”
“下工汉子们碗里的骨汤与油渣,皆是垦区自生自养之物。”
“就连猪圈起出的肥水污泥,也全由农稷营每日收集起来,用青州那边的新式堆肥法怄起来,用做肥料,未曾向户部讨过一分银子。”
“省了柴薪,腾了妇力,将废弃的麸糠化作充饥养力的膏腴,再借民力开辟出万顷良田……”
张守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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