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值宿的赵概交班。
大约二十年前,他二人便同在馆阁供职。赵概敦厚持重,沉静寡言;欧阳修率性疏狂,长于言谈交际,二人性情截然相反,相处不睦,颇多龃龉。
庆历新政失败后,欧阳修被贬滁州。
祸不单行,其外甥女与人淫乱,恰在这时被夫家送官,当时的宰相贾昌朝欲借题发挥,朝中无一人敢为其说话。唯有赵概屡上奏章为其辩白,后又多次上书,要求将欧阳修官复原职。
欧阳修闻知此事,既深感惭愧,亦敬重其为人。尽管前嫌尽释,两人的私交仍然不深,毕竟,性情终究不合。
如今虽同在翰林院任职,也只是同僚罢了。
交接时,赵概说道:“永叔,有一事你须知晓:官家欲于恭谢礼后,延请吴掌柜操持一席私宴,昨日已遣使传谕。”
“竟有此事?”
欧阳修虽然惊讶,却并不意外。他早已料到,官家尝罢这顿,必思下顿。吴记之肴,无人可拒!
赵概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永叔以为如何?”
“自是不合礼制!”欧阳修说得斩钉截铁。
“然也!某亦这般谏言,怎奈官家乾纲独断,执意游幸贵府,还望永叔秉持公心,直言谏止。”
“叔平何出此言?”欧阳修脱口道,“谏君之失,正是我等职责所在!”
说罢自己先愣了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什么?官家欲幸敝宅?!”
“正是!”赵概重重点头,“官家念及贵府五月间罹遭水患,特此游幸,以示体恤。然则,延请吴掌柜烹宴之事终归不妥,官家昨日方幸吴记,吃罢上顿便思下顿,长此以往,何以正风气?既然永叔也以为此事不合礼制,赵某便放心了,以永叔之为人,定不会因私废公。”
“这……”
好你个赵叔平,竟给我下套!
欧阳修正待分辩,赵概却道一声“告辞”,转身大步离去。
“……”
涌到嘴边的话只得咽回肚皮,欧阳修怔立原地,一时心乱如麻。
按惯例,行罢恭谢礼,官家当游幸其他宫观或朝臣府邸,以往皆是择皇宫周遭之所,纵是最喜游幸臣下私邸的太祖,亦不曾出过内城。
他万料不到,官家此番竟相中自己的府邸!
他那宅院僻陋破败,实非接驾之所,这便罢了,关键在于,他雇的铛头手艺平平,哪能进献御膳?
而吴记相距不远,延请吴掌柜过府操持,确为上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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