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江城的暮春,总被绵密的雨丝缠得透不过气。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,倒映着两岸挑出的酒旗与灯笼,像一幅晕开了墨的水墨画。城南的状元桥畔,苏慕白背着半旧的书箱,立在雨里,单薄的蓝布长衫早已被雨水打湿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。
桥头上围着一群人,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盖过了雨声。公告栏上,新科乡试的榜单用朱砂写就,鲜红的字迹在雨雾中依旧刺眼。苏慕白的目光顺着榜单从头至尾扫了三遍,从榜首的解元到最后的备取,始终没有找到“苏慕白”三个字。
第三次落第了。
他闭上眼,雨水顺着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三年前,他带着父亲的期许,从千里之外的苏家村来到柳江城求学,一心想通过科举入仕,重振家声。苏家世世代代都是读书人,祖父曾做过七品县令,父亲却因一场冤案被削职为民,郁郁而终。临终前,父亲攥着他的手,只说了一句“好好读书,莫入江湖,莫近武事”。
三年来,他日夜苦读,寒冬酷暑从未间断。柳江书院的油灯下,他写秃了数十支毛笔,读破了上百卷典籍,自以为学识早已足够登科及第,却终究还是名落孙山。他不是没有怀疑过,是自己才华不足,还是科场黑暗?可每次看到那些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凭借关系榜上有名,他心中的不甘便如潮水般汹涌。
“哟,这不是苏相公吗?怎么还在这儿杵着?”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。苏慕白睁开眼,只见几个穿着绸缎衣衫的公子哥簇拥着一个胖子走了过来,为首的胖子是柳江城盐商张万财的儿子张富贵,也是这次乡试的上榜者之一,据说他的考卷还是请人代笔的。
张富贵拍了拍公告栏,得意洋洋地说:“苏相公,看来你这三年书是白读了。不是我说你,读书有什么用?不如像我一样,家里有矿有盐,花钱就能买个功名。你呀,就是太死心眼了。”
旁边的跟班们纷纷哄笑起来,有人嘲讽道:“就是,看他那穷酸样,再读十年也中不了举!”“听说他父亲还是个罪官?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!”
苏慕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,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他想反驳,想怒斥这些人的无耻,可他深知,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落第书生,就算争辩又有什么用?只会招来更恶毒的嘲讽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转身就走。
“想走?没那么容易!”张富贵一把拉住他的书箱,用力一扯,书箱摔在地上,里面的书籍散落出来,被雨水浸湿。“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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