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「马匹最後卸,等营地建好再说。」
命令沿船队依次传下,甲板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令声与脚步声。
先遣营的步卒共五百人,已换上了全副披挂,在船舷边列队等候,走舸和舢板被放下海面,桨叶搅起浑浊的浪花。
很快,第一批宋军士卒踏上了耽罗岛的土地。
士卒们登岸後并不理会围观的人群,迅速按预定方案散开,占据了码头两侧的土丘、货栈屋顶及通往内陆道路的岔路口。
能被选来驻紮耽罗岛的自然是精兵,他们的动作很熟练,枪矛在日光下泛着寒芒,甲叶随步伐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,这声响在码头上回荡开来,竟压过了浪涌拍岸的潮音。
岛民们站在栈桥另一端,鸦雀无声。
刘承宗在旗舰上望着这一幕,随後,他擡起望远镜看向远方。
从朝天港往东,是沿海台地,地势平缓,可建营房;往南,草场渐阔,有溪流经行处便是马场所在;往西南,有几处废弃的备倭旧垒,修葺後可作哨台。
在船队靠泊後不久,星主府的信使便先一步到了码头。
信使是个会说汉话的耽罗本地通事,姓文,自称祖上是流落来的汉商,後来娶了岛上女子便在此落地生根,传到文通事已是第五代,汉话虽说得磕磕巴巴,倒还能勉强达意。
文通事说星主已在来此的路上,因腿疾不便,坐的是肩舆,大约还要小半个时辰才能到。
刘承宗便在码头临时搭的军帐中等候。
帐中只摆了一张木案、两把胡床,案上铺着那张王韶手绘的地图,图角用四块从岸边捡来的火山石压住,免得被海风吹跑。
小半个时辰後,帐外传来一阵纷遝的脚步声与马蹄声,夹着几句音调古怪的语言,大约是耽罗本地的方言。
刘承宗起身整了整甲胄,掀帘出帐。
高末风的肩舆已停在帐前空地上,舆身以竹木编成,覆着褪色的锦缎,锦面上的绣纹已磨得只剩经纬。
肩舆旁站着上百名随从,有穿皮甲执短矛的骑兵,有戴斗笠赤足的仆役,还有几个着青袍的属吏。
其中之一便是在栈桥上接过文书的那位码头官吏,此刻正弓着腰凑在肩舆旁,低声向星主禀报着什麽。
刘承宗的目光掠过这些随从,落在肩舆上那个老人身上。
高末风比王韶描述中更显衰朽。
他坐在肩舆里,身形佝偻得几乎要缩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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