谓之後。」
陆北顾将这六个字重复了一遍。
「何谓「继其体』?继天子之体,以安天下也。若不能继体安天下,则後之为後,有其名而无其实。」「其三。司马司谏引《汉书·外戚传》序,言後之德在辅佐天子、肃雍宫闱、表率六宫。此言极是,然同是《汉书·外戚传》,班固於序中亦有一言「自古受命帝王及继体守文之君,非独内德茂也,盖亦有外戚之助焉。夏之兴也以涂山,而桀之放也以末喜;殷之兴也以有娀,纣之杀也嬖妲己;周之兴也以姜嫄及太任,而幽王之禽也淫於褒姒。』」
他引完这段,殿中的气氛已经变了。
陆北顾没有停下。
「班固列数三代兴亡,皆系於後妃之德与不德。夏禹之涂山,商汤之有娀,周之姜嫄、太任,此皆辅佐天子以兴社稷者也。末喜、妲己、褒姒,此皆不能辅佐天子以保社稷者也。班固於同序又云「夫妇之际,人道之大伦也。礼之用,唯婚姻为兢兢。夫乐调而四时和,阴阳之变,万物之统也。可不慎与?』」「所以,司马司谏方才说,礼法为废後开路,则礼法不为礼法而为刀斧,臣不敢苟同。班固作《外戚传》序,历数三代兴亡,所言何物?所言後妃之德与不德,直接关乎社稷之存亡、天下之安危。礼法之兢兢於婚姻,不是兢兢於不废後,而是兢兢於後能不能辅佐天子、能不能安社稷、能不能保天下。若後不能佐天子、安社稷、保天下,则废之不是毁礼法,恰恰是恪守礼法。」
司马光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,但陆北顾用的全是他自己引过的典. ... ..《礼记》、《白虎通》、《汉书》,每一句都出自同一篇、同一章,甚至同一段。
陆北顾没有另起炉竈,没有绕道迂回,而是直接在司马光构筑的礼法阵地上撕开了一道口子。「且臣所忧者,非独礼法之常变。臣所忧者,社稷也。」
「陛下圣躬违和,虽赖天佑暂安,然太子冲龄,国本未固。若宫闱之内,坤极之位为太子非母者所居,而此非母者又有己家之根基、己族之势..」
他的措辞极为克制,甚至没有直接点出「曹皇後」三个字。
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在说什麽。
不开天眼,以正常逻辑来推理。
请问,曹家乃是开国勋贵之後,军中根基深厚,姻亲故旧遍布朝野,谁会觉得若曹皇後以太後的身份垂帘听政,她会甘於做个摆设?谁会觉得她会将权柄拱手让给宰相?
陆北顾将笏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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