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叶海低下头,继续吃抓饭。羊肉软烂入味,米饭油亮,葡萄干酸甜。
这是他吃了很多年的味道,从他还是个毛头小伙子的时候就开始吃,吃到现在头发白了,眼角有了皱纹。马师傅的味道不会变,但马师傅要走了。
“马师傅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下周。”
叶海没有再说话。他把饭盒里的抓饭吃完了,连最后一粒米都没剩下。他把饭盒盖好,放在桌上。
“阿依古丽,马师傅走了,我们吃什么?”
“马师傅说,他教了徒弟。徒弟的手艺不如他,但也能吃。等他学好了,就跟马师傅做的一样了。”
“马师傅说,配方是一样的,火候是一样的,锅是一样的。不一样的是手。手不一样,做出来的饭就不一样。他的手做了一辈子饭,每一锅都是用心做的。徒弟的手还没学会用心,等学会了,就好吃了。”
叶海沉默了。“用心”两个字他听懂了。发动机也是这样,数据可以用仪器测,图纸可以用电脑画,零件可以用机器造。
但用心不用心,测不出来,画不出来,造不出来。只有人知道,机器不知道。阿依古丽知道,叶海知道,马师傅知道。用心做的东西,吃到嘴里,不一样。
省城,飞机制造厂。第五台原型机运到的当天,厂里就组织了装机。不是一个人装的,是团队。
叶海从军垦城赶过来,站在装机现场,看着工程师们把那台银灰色的庞然大物从运输箱里吊出来,小心翼翼地安放到军垦二号的机身里。
一颗螺丝一颗螺丝地拧,一根管线一根管线地接。他不能上手,不是他不想,是他不能。
他是这台发动机的总设计师,但他不是装机工人,装机有装机的规程,规程是谁都不能改的铁律。
他站在旁边看着,手插在口袋里,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抠着。阿依古丽站在他旁边,她知道他在紧张——他紧张的时候手指会抠裤兜,把兜布抠出一个洞来。
他的每一条裤子都是这样,先在左边兜抠个洞,再在右边兜抠个洞。阿依古丽给他补过好几条裤子了,补钉摞补丁,裤兜比裤腿还结实。
“叶海,你裤子又破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手在动。”
叶海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果然,食指从兜布破洞里露出来了,像个探头探脑的小动物。他看着那根手指愣了一下,又塞回去了。“回去再补。”
装机持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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