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让秘书找了一个翻译,怕她英语不好。赵玲儿不用翻译,她的英语是在军垦城学的,跟叶风学的,跟叶雨泽学的,跟那些从国外回来的工程师学的。不标准,但够用。
“赵女士,你们的项目,我们需要派团队去现场评估。评估之后,才能确定技术方案和预算。”
赵玲儿看着他。“评估要多久?”
“快则三个月,慢则半年。”
赵玲儿摇了摇头。“太久。”
CEO愣了一下。“太久?赵女士,三个月是正常的评估周期。我们在中东的项目,评估了半年。在非洲的项目,评估了将近一年。北疆的条件比中东和非洲更复杂,三个月已经是最快……”
赵玲儿打断了他。“你派人去,我陪你去。你去你的,我走我的。你在评估,我在看。你看完了,我也看完了。你看不完的地方,我帮你看。我看不完的地方,你帮我看。一起看,看得快。”
“看得快,就能早动工。早动工,就能早节水。早节水,就能早种树。早种树,戈壁滩就能早绿。早绿,风沙就能早小。早小,日子就能早好过。早好过,人就能早高兴。”
CEO沉默了很久。他的秘书在旁边愣了神,翻译也忘了翻。赵玲儿的话,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,但很清楚。他不需要翻译,他听懂了。
不是因为她的英语好,是因为她说的那些事,那些“早”字后面跟着的每一个词,他都听懂了。
戈壁滩,风沙,种树,节水,日子好过。这些词不需要翻译,它们本身就是人类共通的语言,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。
“赵女士,我亲自带队。下个月,我们去北疆。”
赵玲儿伸出手。“谢谢。”
CEO握住她的手。“不谢。应该的。”
军垦城,马场。枣红马老了,真的老了。以前能跑好几圈才喘,现在跑一圈就喘。喘完了低头吃草,吃几口又抬头看天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杨革勇蹲在马圈边上,手里端着一碗奶茶,看着这匹跟了他很多年的老马。枣红马的鬃毛白了,不是原来的枣红色了,是灰白色的,像戈壁滩上那些被风沙磨了几十年的石头。
它的眼睛也不如以前亮了,以前是亮的,像两颗黑葡萄。现在不亮了,像两颗煮熟的葡萄,灰蒙蒙的,没了光泽。
艾米丽从研发所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。她把报告递给他,他没有接。她也不急,把报告放在腿上,陪他一起看着那匹老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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