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谁打来的,军垦城认识杨革勇的人很多,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,只有赵玲儿。她没有问,问了也白问,他不会说。他从来不说。
“杨爷爷,奶茶凉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热热。”
“不用。凉了也能喝。”
他说着端起碗喝了一大口,凉透了,涩了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艾米丽有时候觉得这个人不是人,是石头。
戈壁滩上的石头,风吹不垮,雨淋不烂,太阳晒不裂,连奶茶凉了都不皱眉头。但他会哭。
在马场门口,她走的那天,他哭了。在电话里,赵玲儿说“该回来的时候,就回来”的时候,他的眼眶红了。
石头也会流泪,只是流的时候,没人看到。
艾米丽站起来,从他手里拿过碗,走进灶房,把凉奶茶倒掉,洗了碗,放回碗柜。又洗了锅——那口被她烧糊了手抓饭的铁锅。
锅底的焦黑泡了一夜,泡软了一些,她用丝瓜络使劲刷,刷了好一会儿才刷干净。她把锅放回灶台上,擦了擦手,走到门口。
杨革勇还坐在那里,看着远处的天山发呆。她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“杨爷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她了?”
他看着远处的雪山,没有回答。
“想她就给她打电话。现在不打,她那边还是晚上,再过几个小时她就睡了。睡了就不能打了。明天打,又是一天。”
“不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打了,说什么?说马场的事?她不在,马场的事她不想听。说研发所的事?她不懂。说奶茶?她自己会煮。说什么都没用。不如不说。”
艾米丽看着他,他的下巴绷得很紧,喉结上下动了一下。她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他不是不想打电话,他是不敢打。
怕打了电话,听到她的声音,会忍不住让她回来。她回来了,他的日子好过了,她在旧金山的事谁做?基金的水利项目谁管?老市长的心愿谁去完成?
他不打这个电话,不是不想她,是比她更清楚她该做什么。这个念头让她的心揪了一下,不是嫉妒,是心疼。
没过几天,研发所里的气氛突然变了。不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是每个人走路的速度都快了,说话的声音都大了,连食堂里马师傅炒菜的节奏都加快了,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噼里啪啦的,像在放鞭炮。
第五台原型机的总装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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