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在金融区的一栋写字楼里,不大,但位置好,窗户正对着金门大桥。
海面上的雾还没散,橘红色的桥塔在雾里若隐若现,像一根从云层里伸出来的柱子。
赵玲儿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。基金在北疆的水利项目已经做了好几年了,打了十几口深井,修了上百公里的防渗渠,改造了上千亩的节水灌溉农田。
这些项目花了多少钱,效果怎么样,下一步往哪个方向走,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她一份一份地看,看得很慢。不是她看得慢,是文件太多了。
老市长走的时候,基金的钱不算多,只能做一些小打小闹的项目。后来叶风和叶雨泽陆续捐了几笔钱,基金规模大了,项目也大了。
她的手机响了。是杨革勇。
“赵玲儿,到了?”
“到了。”
“冷不冷?”
“不冷。旧金山不冷。”
“吃饭了没有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“沙拉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沙拉?那玩意能吃饱?”
赵玲儿握着手机,嘴角翘了一下。“能。吃不饱,再吃一个。你别管我了,管好你自己。”
“我不用管。”
“艾米丽呢?她做饭了?”
“做了。手抓饭。糊了。”
赵玲儿闭上眼睛。她看到他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,端着奶茶碗,嚼着干馕,旁边坐着一个穿碎花围裙的美国女人,锅里是一团糊了的手抓饭。戈壁滩上的风在吹,天山的雪在化,日子在过。
“玲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她没有回答。
“该回来的时候,就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她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金门大桥的桥塔在海雾里浮浮沉沉。老市长走的那天,她答应他,水会来的。
现在她坐在这间可以看到大桥的办公室里,翻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项目报表,她还在等。等水来的那一天。
赵玲儿的电话挂了之后,杨革勇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了很久。奶茶凉了,馕硬了,他浑然不觉。
艾米丽蹲在他旁边,把碗里的最后一口奶茶喝完,偷偷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脸在晨光里半明半暗,皱纹像被刀刻过的木头,每一道都藏着说不出口的话。
她知道那个电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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