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笑话她说的话不对,是笑她说的话太对了。他不知道这个米国女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他的,但他知道,他注意到她了。不是今天,是前几天,在马场。
她骑黄马,她戴草帽,她笑。她在马背上颠着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草帽差点被风吹跑。
她用手按住帽子,头发从帽檐下面露出来,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她在那一刻就亮了,亮得他移不开眼睛。
“艾米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该回去了。”
她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托盘。“我帮你收拾。”
“不用。放那。明天赵玲儿收。”
她端着托盘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拿走。杨革勇走过来,从她手里接过托盘,放在桌上。
他的手碰了她的手,粗糙,滚烫,像戈壁滩上的石头被太阳晒了一整天。她没有缩手,他也没有。
“回去吧。晚了。”
她放下手,转身走了。走到院门口,停下来,回过头。杨革勇还站在枣树下,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她知道他在看她。她转过身,走了。
杨革勇站在枣树下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只手刚才碰过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软,很小,凉的。戈壁滩上的黄昏温差大,太阳一落山,气温就降。她的手凉了,他的心有点热。
不是那种年轻人的热,是另一种热。像冬天的炕,烧得不旺,但一直在那里,你坐上去就不想下来。他决定已经戒烟了,但此刻他想抽一根。
研发所,艾米丽的宿舍。她坐在床边,看着墙上那把镰刀。镰刀是戴维的,挂在她的墙上?不对,是戴维的镰刀,挂在他的墙上。
她的墙上挂着一幅画,是天山,在镇上买的,一个当地画家的作品,油画,笔触粗犷,色彩浓烈。
画布上,天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着白光,山脚下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原,草原上有一匹马,低头吃草。
她看着那幅画,想起了杨革勇的马场。那匹白马,那匹黄马,那匹枣红马。她想明天再去马场。她拿起手机,给戴维发了一条消息:
“明天去马场吗?”
回复来得很快——“去。”
艾米丽第二天到马场的时候,杨革勇已经在给那匹枣红马刷毛了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,袖子卷到肩膀上,露出两条晒得黑红的小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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