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细芽根须上的芝麻粉照得亮闪闪的。周胜蹲在雕花板旁,看那根离光亮只剩一寸的根须,正带着满身的糖香和油香,在阴影里钻来钻去,像条急于找到出口的小鱼。根须上缠着的石榴叶已经半干,却依然带着股清劲,把石沟村的油菜秆和四合院里的杏木槽缠得更紧了,像个打了死结的同心结。
“周胜叔,根须长花了!”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放大镜跑过来,镜片后的根须顶端鼓着个小米粒大的花苞,苞尖泛着点粉,是被糖丝染的。“张爷爷说这叫‘进门花’,”她把放大镜往花苞上凑,“等开到光亮里,石沟村的芽儿就能看见咱们的花了。”
周胜往花苞旁撒了把从石沟村带来的油菜花粉,粉粒落在苞尖上,竟慢慢渗进去,把粉色染得更深了。他想起二丫视频里的画面:石沟村油坊门后的阴影里,也有个一模一样的花苞,孩子们用棉线给它做了件小衣裳,说要让它开花时更体面些。“你看这花粉,”他对小姑娘笑,“等花开了,瓣上准带着石沟村的印。”
张木匠扛着块新雕的枣木板进来,板上刻着片油菜花田,每朵花都顶着颗芝麻粒,是用胶水粘的,在光里闪着油光。“给光亮里铺个‘花毯’,”他把木板往油坊门后的阴影里塞,“这枣木浸过菜籽油,能让花田永远带着香,芽儿的花在这儿开,准能香透石沟村。”木板刚放稳,细芽的根须突然加快速度,顺着花田的纹路往光亮里爬,每爬过一朵刻的花,就抽出根更细的须,把芝麻粒缠得紧紧的,像在收集星星。
王大爷提着鸟笼遛弯回来,笼里的画眉对着枣木板的花田叫,调子踩着花的间距,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“这鸟是在给花田唱歌呢,”老人往花田里撒了把槐花瓣,“知道花开得听着歌才精神,等石沟村的芽儿听见,准会跟着唱。”画眉突然衔起片花瓣,往传声筒的芦苇管里塞,管里立刻传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有人在远方摇着花束欢迎。
周胜把枣木板的花田和雕花板的油坊门对齐,看着根须在花田里织出张网,把刻的花和真的须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假哪是真。他忽然觉得这两块木板像本翻开的童话书,四九城的糖、石沟村的油、孩子们的期待、老人们的手艺,都被一页页写在里面,发酵成股特别的甜——有点像蜂蜜的浓,又带着点芝麻的香,混着枣木的沉气,读着让人心里发暖。
后半夜,起了层薄雾,把枣木板的花田晕成片朦胧的暖黄。周胜躺在竹椅上,听着张木匠在西厢房给花田上漆,“沙沙”声里混着花苞裂开的“咔嚓”响,是那小米粒大的“进门花”,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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