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布油坊的门再拉开些,胖小子则把空陶罐扣在耳朵上,说要听芽儿进门的动静。周胜往细芽根须上浇了点混着芝麻粉的水,水顺着根须往油坊门爬,在半指的距离上积成个小小的水洼,映着天上的星星,像块撒了碎钻的镜子。
“快了,快了!”王大爷的画眉突然对着水洼叫起来,调子急得像在敲鼓,笼里的翅膀扑腾着,带起阵风,把水洼里的星影吹得晃了晃,正好落在油坊门的铜环位置,像给芽儿指了个准头。细芽的新叶在风里颤了颤,像是在深呼吸,根须突然收紧,把红绳拽得“嗡”地响,整个雕花板都跟着轻轻震。
就在这时,石沟村的视频里传来孩子们的欢呼:“碰到了!我们的芽儿碰到门环了!”几乎是同时,四合院里的细芽猛地往前一挺,新叶终于触到了雕花板的油坊门!
叶尖碰到木门的瞬间,传声筒的芦苇管突然爆发出阵清脆的响,像无数粒芝麻在管里炸开,红绳上的糖丝被震得簌簌落,在地上积成个小小的糖堆,甜香漫得更远了。雕花板的油坊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,像是被风推开了条缝,缝里渗出点淡淡的光,把细芽的新叶照得透亮,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汁液,像条欢腾的小河。
周胜还没来得及笑,就见细芽的根须顺着门缝往里钻,在门后的阴影里织出张更密的网,把石沟村寄来的油菜秆和四合院里的杏木槽缠在了一起。张木匠往门缝里塞了片石榴叶,叶尖刚进去,就被根须缠住,慢慢往阴影里拖,像在给石沟村的芽儿捎信。
夜色渐浓,孩子们举着糖人围在雕花板旁,看细芽在油坊门后的阴影里继续爬,根须上的芝麻粉在光里闪闪烁烁,像撒了把会跑的星。王大爷的画眉在笼里蹦跶着叫,调子甜得发腻,老人解开笼门,让画眉飞落在杏木槽上,鸟喙轻轻啄了啄油菜秆,秆上的芝麻粒滚落,顺着根须往阴影里滚,像给芽儿送了串会发光的钥匙。
周胜往传声筒里倒了点新榨的芝麻油,油顺着红绳往油坊门里渗,在阴影里积成个小小的油洼,映着天上的月牙,像块被打翻的银。他忽然觉得,这雕花板上的油坊门哪是门啊,是两地念想撞开的缝,四九城的糖香、石沟村的油香、孩子们的笑、老人们的盼,都顺着这缝往对方的方向涌,在阴影里搅成一团暖,慢慢发酵,慢慢生长。
糖画老艺人推着小车进院时,车把上插着根糖丝捏的红绳,绳两端各系着个小小的油罐,油罐上都爬着只糖捏的蜗牛,壳上的金蓝纹在灯笼下亮得晃眼。“给两头的芽儿做个‘同心结’,”老人把糖绳往红绳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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