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宣政殿。
进了腊月,京城冷得厉害。
殿角烧着两个炭盆,火不大,热气刚够烘到御案边上。
魏珩埋头翻看奏折。
这些都是裴玄已经处理过的。
按魏珩的要求,百官奏折先送裴玄批阅、再入宫给皇帝;入宫,只是走流程。
法理上,魏珩可以再批阅、不满意还能驳回裴玄处理过的奏折。
可他尊奉裴玄,是既定国策,自然不会反驳。
魏珩看了一遍,都没有异议。
裴玄专权强势,却有本事,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——这是魏珩愿意忍耐的原因。
换个人上台,未必有裴玄做得好。
他坐在这个位子上两三年了,早就学会了一件事:一个能做事的人,比一个听话的人有用得多。
裴玄是把整个大魏扛在肩上的人——扛得粗糙、扛得霸道,可到底扛住了。
他放下折子,问曹喜:“尚父近来饮食如何?”
曹喜道:“御膳房的人说,丞相每次剩下的饭菜比较多,胃口不大好;此前御医曾替丞相诊脉,说丞相思虑过重,不仅睡得晚、睡眠也不好。”
魏珩的眉,皱起来。
“食少事烦、睡眠也不好,这不行。”
他说这话,不是做样子。
前几日朝会上,裴玄站在班首,说到一半咳了两声。那两声咳很轻,可满殿的人都听见了;有几个年轻的官员立刻抬起了头。
曹喜欲言又止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魏珩问。
曹喜弓着背,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陛下,裴相专权、大权都在他手中。如今丞相身体不好,对陛下来说,不该是好事吗?”
魏珩的眼神,骤然冷了下来。
“大魏如今内忧外患,这时候还想着内斗,能搞好大魏吗?”
他盯着曹喜。
“尚父强势专权,却能扛事。有尚父在,许多事不需要朕担心、也不需要朕出面,只管做事就行;一旦尚父没了,换个没能力的废物、或者更有野心的人,岂不是更差?什么时候该考虑什么、该做什么,要分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下来。
“老师在的时候就说:做事情不能死脑筋,要因时而变、因势利导。”
他说的老师,是云崇。
云崇教他的时候常常说:你得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、要什么;不要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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