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家底,填得起吗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个人。
那小子在海门堡,也不知道打出名堂没有。
正想着,门帘一挑,一个小吏匆匆进来。
“丞相,赵烈派了传信兵入京,在皇城外求见。”
裴玄眼睛一睁,人也坐直了。
“带进来。”
传信兵风尘仆仆,靴上全是泥,一进门就跪下行礼,双手高举奏折。
裴玄接过来,展开就看。
他看得很快,可越看越慢。
看到一半,手指头不自觉地在案上敲了起来。
踏平鲛牙寨。
佐佐木雄纠集大军南下。
出其不意深入敌后,连破黑鲨残部与鬼木,青鬼两帮三寨。
斩倭寇一千七百余,缴获快船一百七十余条,牲口三千余头。
看到最后一行,裴玄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这几年跟倭寇交手,从来没顺过。
守,守得憋屈。
打,打得窝囊。
朝廷每年拨下去的军费像水一样流出去,报上来的却总是失守,败退,折损。
赵烈先灭鲛牙寨,再破三寨,又回堡把那三千多来犯的倭寇一口吃掉。
这一仗,打得漂亮。
他这些年最怕听见的一句话,就是海疆无碍。
那是报喜不报忧的套话。
真无碍,哪来这么多哭着求钱的折子。
赵烈不一样。
赵烈递上来的,是数。
多少船,多少牲口,多少颗脑袋。
“你一路辛苦了。”裴玄合上折子,站起身,“就在署衙候着,本院去就回。”
他拿着奏折,抬脚就往宣政殿去。
宣政殿里,景元帝魏珩正在批阅奏章。
这些年,他与裴玄之间一直平稳。
魏珩敬重这位尚父,年纪越长礼数越周全。
每逢裴玄入见,他都要起身迎一迎。
当年他还在潜邸,是裴玄一手把他扶上这个位子。
如今他坐稳了,也不曾想过削裴玄的权。
两个人都清楚。
大魏这艘船,眼下只有这一根桅杆顶得住风。
“臣裴玄拜见陛下。”裴玄走进殿来,声音都比平时亮,“臣为陛下贺。”
魏珩放下朱笔,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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