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响,人就像潮水一样往上扑。
架梯的,扛门的,往墙根塞火罐的,一波压着一波。
堡墙上箭如雨下,落下来的滚木在人堆里滚出一条血路。
可这一回,倭寇踩着同伴的尸首也往上爬。
城头的压力,陡然重了。
堡墙上的人,一个时辰换三拨。
有个什长被石头砸碎了半边脸,抬下去时还攥着刀不松手。
有个弓手指头拉弦拉到裂开,血把弓弦染成暗红,他拿牙咬着布条一缠接着放箭。
铁无双一手扶墙一手挥刀,吼着让人补位。
“西段缺人。弓手往西段压。滚木呢。滚木快推。”
他嗓子早喊劈了,一句话出来像砂纸磨铁。
就在厮杀最烈的时候,城楼的梯口上来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一身甲胄,甲片擦得亮,腰束得紧,鬓发挽起,明明白白是女装。
她走得不快,一步一级,靴底踏在石阶上,声音不大旁边的人却都停了手。
有个正往下抬伤员的兵,抬头看见她,脚步一慢差点绊在台阶上。
堡里的人大多认得她。
管账的郑总管,大人房里的郑娘子。
平日里她来往军中,穿的是男装,说话干脆,一笔一笔账记得比谁都清。
今日她换了女装,一身甲胄,站在血肉模糊的城头上。
她其实在心里把该想的都想过了。
这几日夜里,她守着一盏灯等消息,等来的都是伤多少,折几个。
这些人她一个个记在册子上,也一个个记在心里。
今日她上来,是要让他们知道,墙后头不只是粮食和账本,还有活人。
铁无双一眼看见,魂都快飞了。
“夫人。”他几步冲过去,刀还拎在手里声音都变了,“城楼太危险,赶紧下去。”
郑秋棠没动。
她看着城下那片扑上来的黑潮,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字听得清。
“铁百户,我身为夫君的女人,与海门堡共存亡。你告诉守城的弟兄们。若他们战死,海门堡被攻破我自会跟着一起赴死,绝不苟活。海门堡在我。海门堡亡我亦亡。我力弱不能厮杀,却愿与他们共存亡。”
铁无双怔住了。
他这辈子见过不少人,披甲的,不要命的,都见过。
可这么一个女人立在城头上说出这番话,他没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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