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家的后院,栽满了花草。
这时节花开正盛,满院姹紫嫣红,蜂蝶往来。
凉亭里,坐着一个埋头算账的女子。
约莫二十岁的年纪,五官精致,穿着素裙,披着头发,气质清冷,带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。
她便是郑世平的胞妹,郑秋棠。
她自小读书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最擅长的却是算账。郑家许多账目,都要经她的手核算一遍才放心。旁人家的闺秀爱绣花描凤,她偏偏不爱女红,就喜欢钻研那些枯燥的数字——在她眼里,一行行账目比花鸟虫鱼有趣得多。
她面前摊着三本厚厚的账册,左手拨着算盘,右手提笔,珠响笔落,快得像在弹一首曲子。廊下伺候的丫鬟早就躲得远远的——小姐算账的时候,连只苍蝇飞过去都要挨骂。
郑世平进来,没有立刻出声,先站在月洞门边看了一会儿。
妹妹算账的样子,跟他爹年轻时一模一样:腰背挺得笔直,眉头微微蹙着,好像天塌下来也跟她无关,只要账是平的,天就塌不下来。
他看了一会儿,才走进凉亭,在石凳上坐下。
郑秋棠头也不抬,仍埋头核算。她做事的时候,不容打扰。
小半刻后,她放下笔,皱眉道:“大哥,这个月的账,有十二处出入,拢共差了一百五十三两银子。”
郑世平摆摆手:“你标注出来就行,不必声张。”
郑秋棠抬眼:“还是不管?”
“水至清则无鱼。”郑世平道,“做生意,不能管得太紧。掌柜在合理范围内捞一点,不影响大局,不必计较。厨子还偷吃呢——掌柜整日与钱财打交道,哪能一文不沾?只要不过分出格、账目大体平稳就行。处置了这一个,换来的那个,说不定更贪。”
郑秋棠点了点头,道:“大哥说的是。不过——若是有人拿大头的亏空,填小头的窟窿,那便不是偷吃,是挖墙脚了。那样的账,我一眼就能看出来,大哥放心。”
她把账册合上,又补了一句:“这一百五十三两里,我标了记号的那三处,大哥闲了最好自己过过眼——那三处的窟窿,怕不是掌柜一个人填得上的。”
郑世平没多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接着说:“小妹,我今天来,是谈你的婚事。”
郑秋棠眉头一皱:“之前就有媒婆来提亲——来提亲的,不是普通商人,就是连个县令都不是的小吏,我嫁过去有什么意思?真正名门望族、实权官员,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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