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赵烈问起死囚,顾文昭放下茶盏,缓缓道:
“今年牢里的死囚,比往年多——”
“八十余人,都是盘踞近海岛屿、劫掠商船的水匪私枭。”
“官府围剿多年不成,去年本官扮作收购海货的大商贾,亲自出海,把他们诱下船来,一网打尽。”
“如今都定了,秋后问斩。”
赵烈道:
“县尊既然问起,下官斗胆讨个人情——不如把这些死囚给我,带去海门所作战。”
顾文昭一点就透:
“你是想给死囚一条活路,让他们拿命去拼?”
他若有所思:
“这法子倒别致。普通士兵没到绝境,没有那股狠劲。”
“死囚有了活命的机会,上了战场,是真敢拼命的。”
赵烈拱手:
“县尊慧眼如炬。”
“你要死囚,我没意见。”
顾文昭站起身。
“更何况你手里有丞相令牌——别说我这个县令,就是东海郡守,在你面前也得给三分薄面。”
他整了整衣冠:
“走吧,我带你去见见他们。让他们知道有活路,才能死心塌地跟你。”
县衙大牢,阴冷潮湿。
一股霉味混着秽气扑面而来,火把的光在甬道里摇晃,照出一张张蜡黄的脸。
牢中的死囚都穿着囚衣,饿得身体孱弱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眼神里没了活气。
他们是水匪私枭,被顾文昭一网打尽后关在此处,一日两餐,都是发霉的剩饭。
关了一年半载,早没了当年的凶悍气,只剩一具具等死的躯壳。
甬道尽头,牢头早早迎候,提着钥匙在前头引路,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跟赵烈赔笑:
“赵百户,您请仔细脚下——这地方腌臜,冲撞了您。”
顾文昭淡淡瞥了他一眼,牢头立刻噤了声,只在前头默默开锁。
顾文昭边走边道:
“这些水匪盘踞岛屿,劫了商船,还要杀人灭口。”
“本官剿他们的时候,扮作海商诱他们上船,才把他们拿住。说起来,也是命数。”
赵烈目光一扫,在牢中一个身影上停住了。
那是个骨架奇大的中年人,个子极高,即便缩在角落里也比旁人高出一头。
他眼窝深陷,面颊没有二两肉,神情却还残存着一丝凶悍——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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