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周序醒得很早。旅馆窗帘没拉严,一条灰白的光正好落在床尾。手机里有七条未读消息,三条来自老曹,两条来自顾律师,一条是平台人工客服,还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。陌生号码只发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拍的是姜岑家餐桌。桌上摆着两碗面,一件旧工作服搭在椅背上。这个场景周序在她死亡当晚见过。区别是照片里姜岑也在。她坐在对面,没看镜头,正低头挑碗里的葱。照片角度很低,应该是手机靠在调料盒边缘随手拍的。没有文字。
周序没有回复。他把照片转给陈警官,随后起床洗脸。
平台客服的消息更现实。实名冲突没有解决以前,公司无法恢复他的派件权限。顾律师上午会向法院申请临时身份保护,要求所有公共和商业系统在争议期间不得注销“周序”现有实名记录。手续最快也要一天。
老曹发的三条分别是:今天别来,来了也扫不了件;昨天那瓶水小孟说不是给你的;第三条隔了半小时,只有一句“真没钱吃饭来站里”。
周序看完把手机放进口袋。他身上确实没多少现金。
被冻结的不是钱本身,更多是他使用这些钱的资格。顾律师昨晚给他留了两千现金,他只拿了五百。以前送一天快递,吃饭、换电、买水都扫码,钱包长期空着。现在突然退回只能用纸币的日子,他反而不习惯。上午九点,他还是去了站点。
老曹看见他还是来了,先皱眉提醒今天没有派件权限。周序没解释太多,把外套一脱就去帮忙卸车。老曹把扫码枪往桌上一扔,嘴里骂他闲不住,却没真赶人。
周序没接话,过去帮司机拉笼车。晚一班干线车刚到,四百多票件堆在院里。不能扫码以后,他反而只剩最笨的活,搬、拆、按片区推筐。以前这些事做得烦,现在手碰到纸箱和胶带,脑子安静一点。
十点多,一个以前经常收件的客户来站点寄电脑。男人认出周序,犹豫半天,还是问网上那个人是不是他。老曹在旁边咳了一声,周序自己先回答。
“我现在也不知道。”周序说。
客户愣住,最后没继续问。
这句话比“是”或“不是”都难解释。
十一点,陈警官来站里接他。城东数据仓里的旧硬盘已经恢复出一部分。最完整的是三年前的线路干预日志,还有最近四十三天新写入的一小段记录。记录不是实验数据,更像一个人每天做完工作后留下的备忘。
作者账号:JCEN。
姜岑。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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