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警官给了他鞋套。
“进去以后别主动碰东西。”陈警官说。
“知道。”周序说。
周序跨进客厅。房子比姜岑在云栖公馆那套小很多,两室一厅,墙皮靠阳台的位置起了鼓包。厨房冰箱断着电,右边第二只抽屉闭得不严。周序看了一眼,脑子里冒出一个毫无价值的念头:那个抽屉拉不开,得先往上抬。
技术员戴着手套试了一下。果然卡住。
周序没有觉得自己恢复了什么。恰恰相反,他第一次意识到,人真正住过一个地方以后,留下来的并不都是故事。更多是哪个抽屉不好用,哪只插座接触差,洗澡时热水要提前多久放。这些小事没人值得专门植进他脑子,却偏偏还在。
房东半小时后赶到。老人七十来岁,进门先看见周序,脚步停在玄关。
“你还活着?”房东说。
陈警官转身看他。
“您认识周序?”陈警官问。
房东皱着眉想了半天。
“不叫这个,姓周,名字三个字。我记不住了。三年前跟那姑娘住这儿。”房东说。
周序站在鞋柜旁。
“住了多久?”周序问。
“二十三天。”房东说。
老人回答得很准。因为当初押了一月房租,人走得突然,姜岑坚持让他扣掉七天水电,剩下的钱继续算房租。老人跟她为了这点钱在门口争过,因此记住了日子。
那二十三天里,年轻男人很少出门。姜岑每天买菜,有时带药回来。两个人会吵架,但声音压得低。老人最后一次见周既明,是来修厨房漏水。那天周既明发烧,坐在沙发上,姜岑在收地上打碎的玻璃杯,右手食指被划破。
周序的后背慢慢绷紧。
周承川办公室里那幅旧画曾经让他闪过一小段画面。浅色地毯,碎玻璃,姜岑蹲着,手指流血。以前他还能怀疑那是回声项目补给他的假记忆。现在有一个收租的老人站在这里,把同一件小事说了出来。
“第二天他们都走了?”陈警官问。
“男的走了,女的没走。”房东说。
房东记得那天早上姜岑一个人坐在客厅。桌上有只银灰色箱子,和周序送冷链药用的那种差不多。她一夜没睡,眼睛红得厉害。房东问男人什么时候回来,姜岑说不会回来了。
“姜岑还让我以后有人问,就说那个男的没在这里住过。”房东说。
“您答应了?”陈警官问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