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的诊所招牌还在,蓝底白字,玻璃门里全是搬空后的白墙。最里面一间治疗室却有电。墙边放着一只医用低温柜。柜门打开,里面没有药,只剩几个空槽和一条沾血的扎带。角落里找到周序送来的保温箱,箱盖内侧有姜岑指纹,也有韩牧的半枚指纹。箱底还有一只被压扁的药盒。生产批号来自三年前的回声项目试验批次。程医生下午在电话里确认,这种药理论上已经销毁。周序问药的作用。程医生沉默了几秒。
“短时间内削弱新形成记忆的稳定性。”程医生说,“人在药效期内会记得正在发生的事,但几个小时后,细节容易被后续信息覆盖。”
“会看见不存在的人吗?”周序问。
“不会。”程医生说。
“会把一个人看成另一个人吗?”周序问。
“如果长相接近,又有既往记忆干扰,有可能认错。”程医生说。
周序想起昨晚开门的姜岑。她是真的。至少那一刻,他宁愿相信是真的。诊所里没有第二条直通十二楼的通道,却有一台旧药品升降机。井道从地下二层一直到十二楼设备层,出口藏在零一室厨房后的墙里。物业装修图里没有标,显然是后期改造。一个人完全可以在周序离开后,从地下进入姜岑家,再把箱子带走。
警方在升降机扶手上提取到新鲜手套纤维。没有指纹。陈警官站在治疗室门口抽了半支烟,最后还是掐了。
“现在你有一件事能说明白。”陈警官说,“有人提前布置过你的生物材料,也有人在你离开后动过那只箱子。”
“还不能说明我没杀她。”周序说。
“对。”陈警官说。
周序靠着墙。这句话他听第二遍,已经没什么感觉。陈警官继续说,法医在姜岑胃内容物里发现了少量未完全消化的面条,结合她昨晚开门时的状态和邻居证词,可以把死亡时间收窄到二十二点四十五分以后。周序二十二点四十三分离开房门。只差两分钟。
“你要真动手,时间很够。”陈警官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周序说。
他没有急着替自己辩。那两分钟反而让他想起餐桌上两只碗。其中一只面只吃了一半。他问技术人员,现场清理时两只碗在哪儿。技术人员说都在厨房水槽,一只残留面汤,一只洗得很干净。周序记得昨晚开门时,第二只碗不是在水槽。就在桌上。而且是空碗,筷子横着搭在碗沿。有人在他离开以后洗过那只碗。陈警官马上让法证重新查。水槽滤网里提取到少量未冲净的唾液细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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