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车七的原单一式两联。
正联应在金鸥灾后结算簿,复写联由老阮带队。正联只写调用车辆与发电机,备注“另附七人联络表”;复写联可以写联络姓名。洪水后结算时,正联在,附件不在,复写联也没有入档。
二〇〇八年春,顾北山重提第七个人,我们才系统找过一次。金鸥票箱、白鹭屋顶档案、老阮旧房和北郊车场都翻,没有找到。老阮说纸可能在水退后拿去垫湿鞋,也可能随阮文山搬车箱时丢。
黎真不接受“可能”结案。她让老阮列当时临车七所有成员、车辆和归还路径。老阮能记得两艘船、四辆货车和一台发电机,记不全七人。赵坤后补进联络表,说明附件至少活到洪水第三天。
我们没有只在档案室里找。黎真把一九九九年三天的水位图、送货回单和搜救记录铺在金鸥旧圆桌上,让阿木照当年的路再走一遍。九年里两座木桥换成水泥,一条排水沟被商铺盖住,陈婆那间裂墙的屋只剩半截地基。纸若真沿原路回来,经过的地方比记住它的人更少。
第一个找到的是邓福。他那辆黄漆小货车早已卖掉,人在城西修理铺替人看门。洪水第二天,他送四十袋米,离合器泡坏,曾拿一万二修理单到白鹭认账。黎真把正联放在他面前,不告诉缺的是哪张,只问当时签过几次。
邓福说两次。一次在白鹭领油,一次在北线交车。第二次那张纸是蓝色复写,老阮让所有能找到的司机留电话,免得水退后没人付修理。邓福只会写自己的姓,电话号码是旁边一个年轻人替他填的。
阿木问年轻人是谁。
邓福先说是老阮的侄子,看到阮文山照片又摇头,说照片里的人太瘦,自己记得那人肩宽。可阮文山二〇〇一年才进车队,年龄也对不上。邓福最后承认,他记住的是蓝工作服,不是脸。洪水那几天,码头借来的二十多人都穿过同样的蓝衣。
第二个是当年开木船的潘绍。他已经搬到城北,腿伤后不再下水。潘绍记得第三天赵坤送发电机来,联络表被压在油桶盖上,赵坤的名字后来补,所以墨色深。收船时,他把发动机钥匙和一叠湿纸交给“带第七组的人”,那人用塑料烟盒装纸。
我问是不是老阮。
潘绍说像,又说老阮那天穿雨衣,看不见脸。他只记得对方左手拇指缠白布。老阮听完伸出两只手,拇指都没有旧伤。阿木翻医药发放记录,第三天领过纱布的司机有十一人,谁包过左手没有记。
老阮觉得潘绍在编。他说自己从不用塑料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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