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说:“所以第六辆车的车尾暂时不刷我们的字。欠款还清以前,谁都不能说它完全属于我。”
卖车人听见这句,反而同意成交。他原本最怕我拿走车便用“川老板”的名头拖尾款。六辆车每一辆有单独还款表,哪辆付到哪里,车门内侧都贴一份。司机每天能看见,债主也能看见。
杜海被老阮推出来管六辆车的出车检查。他不是副经理,那时连办公室都没有,只在北郊租了一间漏雨的铁皮棚。每天凌晨四点半,他先摸轮胎,再看水箱、灯和封条,检查完才把钥匙挂到对应木钉上。阿木排路线,杜海管车况,两个人谁也不能替另一个签字。
第一周便出了问题。第三辆车的司机嫌检查耽误时间,趁杜海去厕所,拿备用钥匙先开走。车到城南后刹车软,撞坏一家米店的木门。没有伤人,四十袋米全沾了泥。
司机说刹车前一天还好,要求准备金赔。杜海拿出检查表,第三辆车当日没有他的签名,前一晚又记录刹车油渗漏。按新规,司机与擅自交出备用钥匙的值班员共同承担门和货物损失,车主承担旧部件维修,准备金只先垫米店急需的款,不替任何一方抹平。
司机不服,带着三个人到白鹭堵门。他说每天送货只拿固定工钱,出一次事故便要赔半年。我让黎真调出他过去七天的工时,确认若全额扣款确实会让一家人没有生活费。责任没有免,偿还却分成十二个月,每月扣款不超过工资一成五;米店当天得到赔付,司机也没有被赶走。
红姨问我,这样是不是纵容。
我告诉红姨:“规矩若只能由有钱的人承担,就不叫规矩,叫淘汰。损失要还,人也要能活着还。”
杜海听见后,第二天把备用钥匙装进一只铁盒,铁盒两把锁,一把在他手里,一把在阿木手里。后来车场所有备用钥匙都沿用双锁,不是因为我们从书上学会防人,是因为一扇木门和四十袋米教过一次。
六辆车前三个月没有盈利。还款、维修、司机工资加在一起,比原来的散车费用还高。十九家预付店中有两家要求退出,一家因老板病重真的关门。黎真按约退回未使用运费,一共四千八百元。账上因此少付半辆车的当月尾款,卖车人带人来北郊准备开走第六辆。
我没有拦。他核完表,发现前五辆按期支付,第六辆只差六千二百元。我提出把第六辆停运二十天,车钥匙由双方各持一把;这二十天不算我们的折旧,也不允许卖给别人。二十天内补齐便继续,补不齐就退车。
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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