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热血上头,而是一栏一栏把不同顾虑谈完。
陶老板右手夹着固定木板,用左手第一个签名。卖夜粉的吴嫂迟迟没有动笔。她的摊位一天不生火,全家便少一天现钱,也怕第二天有人来砸锅。
吴嫂问我:“你赔一晚,往后还能天天赔?”
我回答吴嫂:“不能,所以只做一晚。明天还要靠你自己开门。”
吴嫂又问:“赵坤要是赢了呢?”
我对吴嫂说:“你照旧卖粉,我照旧结账。今天签不签,往后的供货条件都一样。”
吴嫂听完才按下手印。当天傍晚以前,十七家店有十四家签字,另有两家没有签名,却决定自行歇业;最后一家小旅店照常营业,只提前告诉住客当晚不送餐。冰仓、洗衣房、车行和两家主要酒商也同意把原定夜间配送推到第二天早晨。所有人都知道要损失什么,没有谁是被一句“义气”哄来的。
星期五下午,阿木按删去小旅店补偿后的修订表备出一万一千四百二十元。每个领钱的人都签名或按手印,余下的食物分装后送走。六点,金鸥先清场,已买票的客人可以退钱,也可以换下周同场次。七点,白鹭关厨房,红姨确认四楼的人都离开后,亲手拔掉招牌插头。八点半,两条街只剩居民窗户和那家小旅店的门灯。
为了防止有人嘴上关门、后巷继续出货,阿木没有派人看守各店,只要求每家次日交一张起止库存表。少掉的货照常结算,谁若私下卖给海皇宫也不会受罚,但以后不能再要求补偿。当夜有一家酒馆卖出六瓶啤酒给留宿客人,第二天主动从补偿里退回相应成本。那六瓶写在账上,整次联动便仍能对得起来。
海皇宫没有关。它的外墙新装了上百只彩灯,门前停着十二辆车,开场时客人比平常还多。赵坤提前囤了酒和食物,所以没有像传言说的那样一小时就断货。他真正缺的是持续补给:冰仓不夜送,临时找来的车不熟港口路,洗衣房也没有接加急单。到了十点,冰桶先用完;十一点,厨房只剩三种菜;午夜以后,十二辆车有五辆还堵在车站和码头之间。
更麻烦的是街上没有人。平时客人会先在吴嫂摊上吃粉,再去酒馆等朋友,散场后由车行送回去。那晚他们一下车,只看见一整段关着门的店面。有人以为附近出了事故,不肯让家人下车;有人在海皇宫坐了一小时,找不到别处续场,便提前离开。海皇宫仍有酒,也仍在收钱,只是每过一个小时,空桌便多几张。
我没有派人堵门,也没有拦一辆送货车。阿木与我整晚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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