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被昨日昏迷的疫民吓得不敢入睡,分明已是半夜,营地还四处传来说话声。
幸而主帐不远,几步路便到了。
苏缨请帐外的侍卫进去通传,说是有要事禀告。
此时主帐里不止喻嘉言一人,还有昨夜出去暗查的宿远,与一个昏倒在地的高大男子。
听到近侍来禀,喻嘉言沉吟半响,才道:“让她们进来。”
苏缨扶着秦雪兰进入帐中,一眼便看见了地上的男子,见其服饰少见,猜到这便是他们口中卖羊的高山族男子。
“找本官何事?”喻嘉言问。
苏缨将医书奉上,道明了个中缘由。
她原以为这位堂上官少不了大发雷霆,岂料他只淡淡扫过一眼,道:“本官已经知道治疗的法子了。”
苏缨与秦雪兰皆是一怔,又同时看向那名高山族男子。
“是他蓄意下毒?”秦雪兰喃喃道。
喻嘉言正欲开口,额角传来一阵钝痛。
他的眉间难得浮起一抹倦色,转头在桌案后坐定,朝宿远使了使下巴,后者会意,道:
“若要细究,并非蓄意下毒,是贪心所致。这人叫塔古尔,并非是高山族人,隶属罗门部族。他是个赌徒,月前将家中的银子输光了,便起心拿部分冬睡的羊换取过冬的物资。
“依照族训,唤醒的羊群要用草料养上半月,等体内药性尽褪方能贩出。塔古尔不想一边放牧一边赶路,为省时间,他与两位兄长用牛车拉了百余只冬睡的羊便上了路。”
苏缨道:“因为他们不知道刚唤醒的羊吃了有何危害,担心出问题,只能选择更远的县城贩卖,这才到了北良。”
宿远点头道:“是。在北良城外,他将羊群唤醒,因状态萎靡,低价卖给了羊肉铺子。前几日恰好是冬至,城中羊肉卖得最好,导致许多百姓食用了药性未退的羊肉。”
“不对……”苏缨顿了顿,“既然担心出问题,他卖完羊为何不走?”
宿远不答反问:“你不妨猜猜我在何处找到他的?”
默了几息,苏缨道:“赌场?”
宿远赞许地看了她一眼:“是的,我方才说过,这人是个赌徒。他兄长担心东窗事发,当日便已离城。他却拿了银子第一时间进了赌场,赌到第二日也没听见城中有何流言传出,便干脆在赌场楼上的客房住了下来。直到前日病情爆发,喻大人下令封城,他再想跑已是来不及了。”
听完,秦雪兰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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