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江河在绝壁前坐了整整一夜。
五把尺子横在膝盖上排成一行,银白、暗金、暗红、灰白、哑白。五种颜色,五种温度,五种节律。他把其他四把尺子的气息暂时收敛,只留静尺在掌中缓缓运转。灰白色的尺身贴着他的掌心,那股“静“的力量极轻极细,像一根极其微弱的丝线,一端连着尺子,另一端延伸到那扇暗灰色的小门深处。
凌晨时分,他已经初步摸清了静尺的脾性。和前四把不一样,这把尺子的“附体“效果不是持续的。它平时几乎不向外输出任何力量,握在手里就像一块普通的灰白色石头。只有当他的意识主动去“触碰“门的时候,它才会做出响应。尺面会微微发凉,然后那股静的力量会沿着他的手臂往上走,在胸腔里凝成一个极小的气旋,再从他的眉心正中释放出去,像一束无声的线射向门板。
每次他把那束线指向门板的时候,门背后的深水气息就会凝滞一瞬。幅度极小,像是把一根手指插进了流动的溪水里,挡住了一小段水流。那扇门依然紧闭着,但门缝里渗出的某种极淡的气息会在那一瞬间停住,然后在他收回意识的时候重新恢复流动。
“一息。“他在心里默数。他体内的气旋走完一个完整周天的时间大约相当于一次深长的呼吸。这就是“一息“。每次他用静尺触碰门板,气旋能维持大约一息半。离“三息“还有距离。
天边亮起来的时候,他睁开眼。归途上没有太阳,天亮只是地面荧光褪去、四周光线从暗蓝转为一种均匀的灰白,像是整个世界被一层半透明的薄壳罩住了。
归人盘腿坐在几步远的地方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闭着眼。她的呼吸匀长平稳,看起来恢复了不少,脸颊上甚至多了一丝淡薄的暖色。杜江河把五把尺子重新别回腰间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,走到那扇暗灰色的小门前又站了一会儿,手掌重新贴上门板。
冰凉的触感依然如初。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。昨天他把手掌放上去的时候,门板的温度是均匀的。但此刻门板靠近门缝边缘的区域,比中心区域凉了大约半度。温差极微弱,但他的感知在开门尺的持续加持下能分辨出那种差异。
门缝在变宽。极其缓慢,微不可察,但确实在变宽。
杜江河收回手,走到旁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。归人睁开眼看向他,目光比昨天清澈了一些。
“能关吗?“她问。
“能关上,但只能维持一息半。离石碑上写的三息还差一半。“
“那你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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