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练。练到三息再试。“
杜江河点了点头,重新把静尺握在手里。这一次他没有站在门前,而是原地坐着,闭上眼,把意识沉进体内那道冷温灼沉静五气交汇的气旋里。他花了半个时辰重新梳理五气的运行路径,把静尺的那股力量从前四把的循环中单独剥离出来,在眉心处蓄成一个小而稳定的气团。
然后他把那束线放了出去。
这一次他刻意延长了维持时间。气旋从眉心释放出去的那一瞬,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放缓,把每次吐纳的间隔拉长。一息……一息半……两息……到两息的时候线开始抖动,门板背后的气息开始重新突破束缚。他咬着牙又撑了半息,然后线断了。
两息半。比昨夜进步了一息。
归人在旁边安静地坐着,自始至终没有出声。但杜江河每次睁开眼调整呼吸的时候,她会在旁边递过来一块干饼和半壶水。干饼是她从自己斗篷兜里摸出来的,李半仙让他带的粮食他背在麻袋里还够吃两天,但那块干饼他接过来的时候发现是热的。归人一直把它贴身捂着。
第四轮尝试的时候,杜江河打破了三次的线,让静尺的气束在门板上维持了三息整。在第三息即将结束的那一刻,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东西。
那扇门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震动,像是一个巨大的结构里某个零件归了位。门板表面的浮灰簌簌地抖落了一层,门缝边缘那层极淡的暗色雾气向后退缩了大约一根发丝的距离。同时,门缝里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。不是深水那种平稳的流动,而是某种更尖锐的、像是被压缩了很久之后骤然释放的……
声音。
他听到了一个词。隔着门板,隔着那道正在缓慢扩大的门缝,有一个声音从那后面传出来,短促、沙哑、像是喊了太久已经哑到极限的嗓子:
“快。“
杜江河体内的五尺气旋猛地一震。
“快。“
第二个“快“字比第一个更弱,几乎被门板重新合拢的气息卷走了。然后门缝边缘的暗色雾气重新涌上来,把那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重新填满。门板恢复了原状,安静地嵌在绝壁上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杜江河跪在门前的硬地上,额头抵着门板,五把尺子的气息在他体内剧烈翻涌。那个声音他认得。
老东西。
养父的嗓子,他听了十年。哑着嗓子骂他“滚远点“,哑着嗓子说“锅里有热水“,哑着嗓子在深夜里咳得整夜不停。那个声音他不会认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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