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透的时候,杜江河重新把东西收拾妥当。
两把尺子别在腰两侧,开门尺贴着左腰传来持续的冷意,温尺贴着右腰释放恒定的温热。那枚暗沉沉的铁环套在左腕上,被袖口遮住,只在腕骨处留下一圈微热的触感。令牌和残图塞进前襟的内袋里。匕首插后腰,干粮袋挂在右胯。他在屋中央站了片刻,让体内那条冷热交织的气旋循环了两遍,确认一切都运转顺畅。
“走吧。“李半仙的声音从墙角的矮凳上传来,哑而稳,“锈厂区就在东边边缘,过了废料堆就是。阿九送你到围墙外面。“
杜江河点了点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。夜色比昨夜更浓,天上没有云,但上城区的光脉把天空映成一片灰蒙蒙的暗蓝,看不到星星。阿九提着一盏遮了光的旧马灯等在屋侧,看到他出来什么也没说,转身就走。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第八区边缘的棚屋群,路过那片开阔的废弃空地时,杜江河闻到了那股气味。铁锈味混着冻土的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,比昨夜他远远嗅到的那一丝浓烈得多。
“前面就到了。“阿九在一截半塌的围墙前停住,把马灯往地上放了放,“翻过去就是红锈厂区。天亮之前我在这等你。天亮你没出来,我走。“
杜江河从墙脚那处塌陷的缺口钻了过去。
眼前的地面变了。不再是冻硬的泥地,而是一片暗红色的、泛着哑光的锈壳,覆盖了所有裸露的泥土和碎石。铁锈层像地衣一样铺展开来,表面起伏不平,越往厂区深处颜色越深,从锈褐逐渐过渡到暗红和紫褐的混合色调。四周的建筑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残缺,但锈层本身散发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暗红色荧光,让整片区域笼在一层暧昧的光里。
杜江河踩上锈层的第一步就感觉到了异样。脚感不是泥地那种硬实的触感,而是软中带弹,像是踩在厚实的苔藓上。鞋底传来细微的“吱“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鞋底和锈层之间被碾碎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。鞋底边缘已经开始泛红,一层极薄的锈绒正从接触面渗进旧皮料的纹理里。
左腕上的铁环骤然发烫。隔着袖口他都感觉到那圈灼热贴着他的皮肤蔓延开来,比昨夜更烫。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一圈,看到铁环表面的锈层正在发生变化。那些暗沉的锈色底下的暗金色光泽更明显了,几道细窄的裂缝正在锈层表面蔓延,露出下面的金属表面。
他迈开步子朝厂区深处走去。
锈层越来越厚。从脚踝深逐渐漫到小腿肚。温尺的热流持续涌入双腿,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温热气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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