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攀爬附着上来的锈绒接触到气膜就脱落褪去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消耗。维持那层气膜需要持续从温尺调取能量,而这股能量的来源是他自己的精力和体温。
他加快脚步往前走。
第一栋厂房在面前铺展开来,那是某种大型车间或仓库的遗址,屋顶已经塌了大半,只有几面外墙和残存的钢柱骨架立着。墙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锈层,在夜里泛着微弱的荧光。他沿着厂房外围快步绕过,地面上有些地方的锈层堆积得特别厚,一脚踩下去陷到小腿中段,温尺的气膜会把那些黏附上来的锈绒烫褪掉。
第二栋厂房比第一栋更破败,墙体和屋顶几乎完全坍塌,只剩一些短矮的混凝土基座和断裂的钢架。杜江河绕行了一段,路面上的锈层在这里没到了膝盖以上,每一步都陷得更深。铁环在左腕的灼烫感持续攀升,他能看到腕骨周围的皮肤已经被烫得发红,但他没有停下。
第三栋厂房的外墙有一截保存得比别的部分完整些。墙面上露出了一块没有被锈完全覆盖的砖面。杜江河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。那块砖面上刻着一道极浅的符号,圆环中间竖着一道直线。旁边有一行细小的字,字迹和令牌上的刻痕如出一辙。
“杜归尘,到此一停。“
杜江河蹲下来,手指轻轻划过那行字的沟槽。笔锋沉稳,每一个笔画的收尾都干脆利落,和他从令牌上看到的那些字完全一致。养父十八年前来过这里。他也走过这片锈层,也感受过这些锈绒附着在裤腿上的黏腻触感,也看到了这行字。或者说,这行字就是他自己刻的。
杜江河在墙根处蹲了一会儿,然后掏出铁尺撬了一下墙根处的锈层。锈层很厚,但被他撬开之后,下面露出一块巴掌大的铁质小牌,表面刻着一个字:“封。“
他把铁牌捞出来擦干净收好,又看了一眼墙上那行字,然后直起身继续往前走。
越往厂区中心走,锈层的颜色越深。周围的墙体和残存结构上的锈色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紫褐和深赭,有些区域甚至呈现出近乎墨黑的暗红,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。空气中的铁锈味浓烈到有些刺鼻,杜江河拉高衣领遮住口鼻,温尺的热流在他的肺部和咽喉外侧形成一层气膜,稍微滤掉了一些那种黏稠的气息。
第四栋厂房出现在他面前。
墙体比前面几栋都高大,足有两三层楼高。虽然屋顶已经完全塌了,但四面外墙依然耸立着,锈色比别处都深,呈现出一种近乎紫黑的暗红,表面凹凸不平,像是被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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