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良久,医怪才缓缓收回手来。他轻叹了一声,那张红光满面的脸上头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之色。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——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整个东灵山,远处的山峦只剩下几道墨色的剪影,院子里的草药在渐浓的夜色中散发着清冽的幽香。
“天色已晚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医怪站起身来,语气恢复了那副不冷不热的调子,仿佛刚才那个喝酒品花生、跟小玄孙女嬉闹的老顽童从来没存在过。
凌烽闻言脸色骤然一变,一颗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刻,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丝希望,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。他连忙上前一步,急切地问道:“前辈,我父亲的伤势到底怎么样?还能治吗?请您给个准话,不管是什么结果,晚辈都能承受。若还有一线希望,赴汤蹈火晚辈在所不惜。”
“你们都回去吧,先回去吧。”医怪没有回答凌烽的问题,只是摆了摆手,将那坛子烧刀子酒抱了起来,另一只手牵着瞳瞳的小手,转身朝青瓦房的方向走去。他走路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,但步伐却依然稳健。他的这个举动,分明是在下逐客令了——不留宿,不解释,让你们走。
“前辈,万军的伤……”罗老也忍不住开了口。他比凌烽更了解这位老前辈的脾气,若是放在平时,他不会追问第二句,但今天这情形确实有些不同寻常——老前辈刚才把脉时的反应,他那一声轻叹,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凝重,罗老都看在了眼里。
医怪停下脚步,打断了罗老的话。他转过身来,那双老眼中的神色复杂得让人难以捉摸,语气却比方才缓和了一丝——仅仅是一丝:“小罗,你也知道我这里的规矩,夜不留人,这是几十年的老规矩了,不是针对你们。你们姑且先走吧,在山下找个地方住下。”
说话间,医怪一手抱着酒坛,一手牵着瞳瞳的小手,头也不回地朝那间亮着昏黄油灯的青瓦房走去。暮色中的院落里只剩下那一老一小的背影,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酒香和药香。瞳瞳被祖爷爷拉着手往前走,却时不时地回过头来张望,那双纯净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几分不舍——她平时一个人在山里陪祖爷爷,难得有这么多人来,还有那个漂亮姐姐给她糖吃,她还没跟姐姐说够话呢。
凌烽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木门,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,沉甸甸的,喘不过气来。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父亲——凌万军倒是面色平静,甚至还微微朝他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要急。
“烽儿,不必担心。”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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