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崔家暖阁内。
崔玄聿赤裸着上身坐在榻沿,脊背上交错的伤痕看着十分可怖。
崔笺一边收拾药箱,一边小声道:“郎君从前行事都是世人规矩,如今竟被当庭杖刑,陛下……”
“卿卿!”
“砰——”暖阁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撞开,门板磕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陶氏发髻微乱出现在门口,衣袍上还带着廊下未干的雨水,显然是听到消息便一路赶过来的。
崔玄聿的动作极快,一把扯过搭在椅背上的中衣披上肩头:“阿娘,我在上药。”
陶氏充耳不闻,几步走到榻前,视线在崔玄聿身上扫了一圈,一把扯下了那件还没来得及系好的中衣,目光落在那些交错的伤痕上时,表情沉了一下,二话不说,转身便往外走。
崔延从廊下追进来,正好在门口与她打了个照面,见她脸色不对,眼皮跳了跳,连忙上前拦住:“夫人,冷静!冷静!”
陶氏一把甩开他的手,直接跳了起来:“冷静?我儿子被打成这样,你叫我怎么冷静!我这就写信给我阿妹,让陶家哄抬铁价,那我倒要看看,没铁没兵,他还拿什么逞威风!!!”
崔延听得眉心直跳:“不至于!不至于!夫人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怎么不至于?”陶氏回过头来,狠狠瞪着崔延:“我儿子多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,这些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大魏立了多少汗马功劳,陛下说打就打,还有没有把我崔陶两家放在眼里?!”
崔延眼看拽不住,回头朝崔玄聿使了个眼色:“锦卿!你赶紧劝劝你阿娘!”
崔玄聿缓缓系好腰间的系带,语气温润而平静:“阿娘,此事怪不得陛下,那贼人的确是我故意放走的。”
倏尔,暖阁里空气凝结。
陶氏的脚步骤然顿住,慢慢转过身来,挑了挑眉看着崔玄聿。
一旁的崔延回过神来,角色对调,瞬间暴跳如雷,抬手指着崔玄聿:“你——”
陶氏回过神,赶紧拽住崔延,给他顺气:“夫君,冷静!冷静!”
崔延侧头看着陶氏,气得一把甩开她的手,转身往外走:“我冷静不了,你瞧他那样子有半分知错悔改的意思吗?简直无法无天,我这就给老爷子写信,让他请家法好好管教。”
陶氏跟着追出暖阁:“夫君,不至于!这真不至于!!!”
雨声太大,两人的声音断断续续,渐渐听不太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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