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的手僵在半空,收回时指尖微微蜷了一下:“我是你阿母。”
“儿大避母。”卫祯看着眼前的女人,提醒道:“这不是您小时候教我的么?”
皇后看着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,像是有一根细刺扎进了某处旧伤里,心结堵得语塞。
沉默片刻,终究压下情绪,又正色问道:“今日正阳大街是怎么回事?你平日里就算行事再不羁,也是有章法的,今日怎得惹得你父王生这么大的气,还动了杖刑?”
卫祯靠回榻沿:“那就要问问孤的好太傅了,若非他在父皇面前说我搅局坏事,父皇何至于生这么大的气。”
皇后眉头皱得更紧:“你这话说的?太傅可是你的亲舅舅,他难不成还会害你的不成?”
卫祯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意没到眼底:“您这话说的,他若非诬告,难不成我是率领东宫暗部与崔玄聿联合,故意放走的反贼?”
这番说辞‘荒诞至极’。
朝野上下,无人不知太子与崔玄聿针锋相对、势同水火,经年对峙从无和睦。
皇后纵然满心疑虑,也绝不可能相信二人会联手纵贼,她只当卫祯是受了委屈、负气搪塞,不愿吐露实情。
“罢了。你既不愿说,母后便不问了。”
皇后无奈轻叹一声,缓缓起身,转身欲走,终究割舍不下,又回身看向榻上冷寂的少年,放柔语调,轻声唤他小字:“阿宸,你好好养伤,母后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见卫祯毫无反应,皇后不再多言,转身朝殿门走去。
殿门推开的刹那,风雨侵入,宫人内侍无声地簇拥上来,皇后抬眸,周身只余下母仪天下的威仪。
待凤驾离去,卫祯懒懒抬眸,目光穿过窗棂,落向院中。
满院萧瑟,被雨水冲得狼藉不堪,唯有一株海棠,纵然枝芽弯折,只剩残红碎叶,依旧生机勃勃。
卫祯静静凝望片刻,眸中沉郁层层褪去,慢条斯理解下身上松垮披着的外袍,重新俯身趴回软榻,声线慵懒淡漠:“上药。”
殿角的白墨原本已经收拾好药罐器具,正躬身准备悄然退下,听闻这声吩咐,脚步骤然顿住。
他不敢耽搁,立马转身快步上前,屈膝落坐,抬手打开封存的药罐,微凉的药膏气息缓缓弥散开来。
药棒刚蘸取药膏,尚未落下,卫祯忽然侧过头,茶色的眼眸沉沉看着他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较真:“仔细些,不可留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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