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堂前众女娘身上。
她们沉默着低着头,身体隐隐颤抖。
她们不是无话可说,是不敢说。
崔玄聿的问题是,女子读书明理之后,究竟应该做那个“动脑子管理别人”的上位者,还是应该做那个“出体力被人管”的下位者?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考教学问,这是一次尖锐的试探。
按照传统观念,女子天生就该是“劳力者”,相夫教子、操持家务,是被管理、被统治的对象。但如果女子读了书、明了理、有了见识和才能,她还能安于只做一个“劳力者”吗?
如果她想做“劳心者”,那她凭什么?这个时代会给她们机会吗?
这些娘子大多是清流末品官家之女,她们没有显赫的家世托底,是以不敢轻易回答这个问题。
因为无论怎么答都是两难,说女子该做劳心者,等于挑战千百年来的男尊女卑秩序;说女子该做劳力者,那她们今天坐在这里读书求学,又有什么意义?
她们身上不仅背负着一座延续了千年的旧制大山,还有整个家族的命运,这千年来,逃过大山压制、家族规训的女子,也只有先帝一人。
她们都想成为像先帝那样的人,但却没有人敢效仿先帝的来时路,因为这需要莫大的勇气,现在的她们有心无力。
卫祯早就预见了这样的结局,单手支颐,百无聊赖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。
崔玄聿抬眸,深邃的眸底蒙着一层看不透的雾气。
成王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慢条斯理放下茶盏,正准备起身主持公道。
忽然,角落里传来一道清冷女音,“原来这就是读书人的策论,瞧着与我们老百姓平日里争论拌嘴也没什么不同,若是这样,我也能辩。”
这话可谓是大胆至极,话音一落,众人目光齐齐望了过去。
只见声音来处,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,纱帘半透,那人的身影若隐若现。
明堂中安静了一瞬。
今日文宴,堂下都是有身份的,廊下都是婢女嬷嬷,张砚折扇一合,指向垂帘:“帘后何人?竟敢出言不逊?!”
卫芙宁低垂着眼睑,微微颔首:“妾不过一介妆娘,方才不过就事论事,郎君为何如此激愤?”
小小妆娘竟敢顶撞他?
张砚当即怒斥:“放肆!此处是太学学子与官家娘子的文宴,你算什么东西?一介贱籍妆娘,也配在此论道?”
帘后的身影纹丝不动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