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被编入联军的地方补充兵,没有暗纹,只负责拉帆和搬运物资。他读竹简的方式和舵手不同——读得很快,读完最后一行之后再读一遍。然后把视线放低,不看桅杆,看自己的手指甲。指甲在搬运船板时裂了一道口子,裂到了肉里。他没有处理,只是在看。
乌止全程都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第二层甲板上,看着这些反应一个个发生。舵手的指关节发白。刀滑脱。少年看指甲。
然后他的视线移到青蘅身上。青蘅正从桅杆旁边退开,后背靠在船舱侧壁上。她的眼下一片青色——不是没有睡眠的疲惫,是做了决定之后的那种空空的状态。她做的这个决定会让两千人中的每一个都饿着肚子走完这三天,会在第三天到达接应点的时候有人累倒,有人走不动,有人在船靠岸时连下船都做不到。她把自己算在那个数字里——每人每日一两干粮。她自己也是这“每人“中的一个。
“一个半时辰你在舱底算了这么久。“乌止说。
“算三遍。“青蘅的视线没从桅杆的竹简上移开。“如果路径延长到第四天,数字就要全部重算。“
“能撑到第四天?“
“按口粮。不能。“
沉默。
乌止走向船舷边。海面上的亮白阳光将船体照得很清楚。三天。他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掌心上的第三条暗纹——纹路上的暗色正在缓慢地从青黑向更沉的颜色过渡。第四层激活会提前。只要继续用灵纹推进、只要继续维持航行和防御——不用打。维持就够了。
维持。就是一直给暗纹增加持续性负荷。负荷持续增加,第四层的激活门槛会越来越早。
他松开了握船舷的手。手指的关节在松开的时候发出了干燥的声响——血液太黏了,关节活动时润滑不足。饮水量被算进每人每日半壶的配额里。他自己今天还没喝过水。
“第一天的餐什么时候发。“他问。
“刚发完。“青蘅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甲板的另一侧——几名负责后勤的普通兵正在逐舱发放第一天的口粮。每人一个很小的麻纸袋,里面是一块切的整齐的干饼,刚好一两重。纸袋口折叠得不很严实,有些人边走边松开看了一眼——一两干饼,长两寸,宽一寸半,厚不足一指节。放在掌心上刚好覆盖不到半个手掌。这是他们今天吃的所有东西。
一名战士接过纸袋,放在手掌上看了片刻。然后把它塞进胸前的甲袋里。他没有吃。留着。留着等天黑了再吃——那时候会更饿,那时候吃进去会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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