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音。人在此刻的每块骨头都在自报岁数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低着头走到青蘅面前。在嫡脉传承记录上看了最后一眼——看她父亲的名字,看被篡改的血脉记录在原件上真实的样子。
看了很久。久到全场怀疑他是不是在等什么东西。
然后他抬手。
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胸前那枚血支徽章——青氏正统派的核心徽记,他戴了四十七年。徽章的金属针脚被重新加固过三次,每一次加固都在不同年代。最近的针脚是新的,银色的。
撕。
针脚崩断的声音在祠堂里响得很清。不是布料撕裂——是金属一根一根断裂。银针脚迸出火花般的碎光。然后中间断裂。两半徽章落在他掌心。
他低头看掌心的碎片。
“四十七年。三代人。从你曾祖——到到。“
他把碎片放在族会桌上。
“我不认新法。“声音变了——从沉稳的表态变成某种终于不再遮掩的决绝。“也不认你这个族长。“
抬起眼睛看青蘅。
那一眼不是恨。不是不甘。不是愤怒。是被时间抛在身后的东西终于决定不再追赶。像一艘船看见潮水转向,选择把帆收起来而不是逆着划。
“从今天起——我自立旁支。青仲武——不再是青氏正统的青仲武。与青氏正统——恩断义绝。“
转身。
大步走向祠堂正门。每步都踏在石板的正中间——一个人走出自己的家族时,连脚步都不敢偏。走到门槛时,他在门槛上站了一息。身体重心在脚跟和脚尖之间来回转移了两次——是犹豫,是不舍,是肌肉记忆在自动寻找最佳转身角度。最后一步跨出门槛。
他身后——正统派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。从族会桌上爬起来。衣袍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,凳腿在地上拖出尖细的鸣叫——硬木凳腿在石板上划出极短的白色痕迹。有人走得快,有人走得慢,有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。回头的人眼睛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悔恨——只有一种刚从长时间绷紧中松下来的空洞。
一眼之后就转回去了。
乌止站在偏殿入口断着。从偏殿和正殿之间,看不到正殿全局,但能看到走出祠堂的每一个人。在数。
两个。五个。八个。十二个。
不止三分之一。
正统派席位上的每个座位上都有一个站起来的过程——有人犹豫,有人果断。但都站起来了。他是他们的族长。他走,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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