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安置区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——“祭司院出来的,谁知道哪个干净。“这话传到章木耳朵里,他没辩解,把自己关在石屋里半天没出来。沈留倒是照常去安置区登记户籍,只是每到一户人家门口,开门的人看见他,停顿一下才让开位置。厨房也空了。没有人去打水。炊事改到屋外临时搭的灶台,两口大锅烧浮木,烟大,呛得人直咳嗽,但没有人回厨房。那个帮厨的老妇还在里面,照常洗菜,照常刷锅。从厨房门口经过的人加快脚步,不往里看。
第二天早上,青蘅在门口的石台上放了一张条陈:联席会议暂停,恢复时间待定。
条陈搁在石台上,没有署名。过了一刻钟,乌止路过石台,看见了。他拿起条陈看了一遍,用腰间的炭笔签了一个字:“阅“。放回原处。没有人拿走。石台上的露水干了,条陈的边角卷起来,被风掀了一下,没有吹走。
青蘅关上门。把窗户也关了。木板窗合上之后,屋里只有桌上一盏油灯。火苗在油面上跳了两下,稳了。
她在桌上铺开一张空白的纸。把第三次会议的六名参会者一个一个写上去。
青蘅。陶岑。前文书。章木。沈留。小郑。
六个名字横着排成一排。每个名字之间留了两指宽的空白,留给标注用。
然后她开始划。从最不可能的人开始。
第一个,她自己。她划掉自己的名字。笔尖在纸上拖出一条横线,力道均匀。
第二个,陶岑。陶岑的防务组履历从据点建立第一天就有记录。他三次带队出海侦察,每次的路线和时间都有人证。他的淡水配给和所有人一样,两碗。他没有额外的物资来源。青蘅在陶岑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“查“字,又划掉了。
第三个,前文书。在旧地。如果他是内鬼,他不需要去旧地当间谍——祭司院已经掌握据点的情报了。他也没有理由用潮纹暗码写信回来,那套暗码祭司院的人破不了,但如果他是内鬼,他根本不需要写信。青蘅在前文书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逻辑不通。划掉。
剩下三个人。章木,沈留,小郑。
青蘅叫陶岑来。她在纸上写了三个名字,递给他。
“查这三个人。活动范围,接触过什么人,有没有离开过据点,日常和谁说话,说了什么。会议那天从散会到睡觉,每一个时辰在哪里,和谁在一起。有没有人能作证。“
陶岑接过纸。“需要几天?“
“两天。不要惊动他们。不要当面问。找周围的人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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